塞德里克连忙躲到他身后。

那只虫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在菜地边缘停下。

那是一只中年雌虫，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色的便服。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打量。

“路远阁下。”他开口，声音沙哑。

路远看着他。

“你是谁？”

那虫轻轻笑了。

“一个想见您的人。”

路远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您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路远想了想。

“好奇。”他说，“但你会说的。”

那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不愧是能让阿斯塔特元帅看上眼的雄虫。”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叫克尔顿。”他说，“暗星的人。”

路远点头。

“我知道。”

克尔顿挑了挑眉。

“您知道？”

“嗯。”路远说，“你们的人，观察了我七天。”

克尔顿的脸色变了。

“您……您知道？”

“知道。”路远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克尔顿沉默了。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震惊和忌惮。

“您有精神系？”

“嗯。”

“什么级别？”

路远想了想。

“你猜。”

克尔顿沉默了。

他看着路远，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只雄虫。

过了很久，他开口。

“路远阁下，”他说，“我今天来，不是来杀您的。”

路远看着他。

“那来干什么？”

克尔顿深吸一口气。

“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克尔顿看着他的眼睛。

“确认您值不值得合作。”

路远愣了一下。

“合作？”

“嗯。”克尔顿说，“有人出钱买您的命。但如果您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可以撤销悬赏。”

路远看着他。

“条件呢？”

克尔顿轻轻笑了。

“聪明。”他说，“条件很简单——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克尔顿沉默了一秒。

“杀一个人。”他说，“一个您认识的人。”

路远看着他。

“谁？”

克尔顿吐出三个字。

“雷德·雷恩斯。”

路远沉默了。

雷德·雷恩斯——那个在听证会上指证自己父亲和哥哥的雷恩斯次子。那个帮他们扳倒雷恩斯家族的关键证人。

杀他？

“为什么？”他问。

克尔顿笑了。

“有人出更高的价。”他说，“买他的命。”

他看着路远。

“您帮我们做这件事，我们就撤销您的悬赏。一换一，很公平。”

路远沉默。

他看向旁边的塞德里克——那孩子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站在他身后，没有跑。

他收回目光，看向克尔顿。

“如果我不答应呢？”

克尔顿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我们就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了。”他说，“一百万星币的悬赏，想要您命的人，很多。”

路远点头。

“我知道了。”

克尔顿看着他。

“您的答复呢？”

路远想了想。

“三天。”他说，“三天后，给你答复。”

克尔顿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三天后，我会再来。”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路远阁下，”他说，“您是个聪明虫。希望您能做出聪明的选择。”

然后他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菜地里安静下来。

塞德里克终于忍不住开口。

“路远阁下！他……他们……”

“我知道。”路远打断他。

他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干活。

“路远阁下？”塞德里克急了，“您不告诉元帅吗？”

“会告诉的。”路远说，“但不是现在。”

塞德里克看着他，不明白。

但他没再问。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路远继续施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太阳西斜的时候，路远放下工具。

“走吧。”他说，“回去了。”

塞德里克连忙跟上。

走出菜地的时候，路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灌木丛后面，已经没有虫了。

但他知道，他们还会来的。

三天后。

他需要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