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之行后的第五天，路远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下午，他照常在菜地里记录紫果的生长数据。塞德里克在旁边给甜菜施肥，一边干活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阳光很好，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路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放下本子，抬头看向远处。

宅邸的方向，几个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家族里的护卫，平时很少在这边出现。

他收回目光，继续记录。

塞德里克察觉到他的异样。

“路远阁下，怎么了？”

“没什么。”路远说。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留意了。

晚上，卡莱尔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路远一眼就看出来了。

“出事了？”他问。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有点麻烦。”他说。

两虫在书房坐下。

卡莱尔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雷恩斯家族虽然倒了，但他们的残余势力并没有完全清除。埃德蒙和塞维尔被拘留，莱昂在逃，一些死忠分子正在暗中活动。

“今天下午，”卡莱尔说，“军部截获了一条消息。有人想对你动手。”

路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我？”

“嗯。”卡莱尔说，“他们查到了，策反雷德的主意是你出的。他们恨你。”

路远沉默。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雷恩斯家族经营了几代人，怎么可能甘心认输？就算家主倒了，那些死忠分子也会想办法报复。

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冲着他来。

“查到是谁了吗？”他问。

“还在查。”卡莱尔说，“但可以肯定，是莱昂·雷恩斯在背后策划。”

路远点头。

“他还在逃？”

“嗯。”卡莱尔说，“我们的人在追，但他很狡猾，一直在换地方。”

路远想了想。

“他想杀我，是因为恨我。但如果抓到我，他还可以用我当人质，换他父亲和弟弟出来。”

卡莱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敢。”

路远看着他。

“他敢的。”他说，“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敢。”

卡莱尔沉默。

他知道路远说的是对的。

“从明天开始，”他说，“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

路远摇头。

“不用。”

卡莱尔愣了一下。

“不用？”

“嗯。”路远说，“加派人手，反而告诉别人我在哪里。”

他看着卡莱尔。

“你忘了？我有精神系。有人靠近，我能提前知道。”

卡莱尔看着他。

他知道路远的精神系探测范围比普通虫大得多——两百米，是正常6级的四倍。

但……

“万一他们用远程武器呢？”他问。

路远沉默了一秒。

“那就赌他们打不准。”他说。

卡莱尔握住他的手。

“路远。”

“嗯？”

“别开玩笑。”卡莱尔说，“这不是闹着玩的。”

路远看着他。

“我没开玩笑。”他说，“但我也不能一直躲着。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他顿了顿。

“而且，有你在，我怕什么？”

卡莱尔愣住了。

他看着路远那双平静的黑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路远……”

“别说了。”路远站起来，“我去看看菜地。”

他推门出去。

卡莱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通讯器。

他要亲自安排人手。

不惊动任何人。

但必须确保路远的安全。

接下来几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路远每天照常去菜地，塞德里克也照常来帮忙。阳光明媚，菜苗茁壮，紫果一串串挂在藤上，看着就喜人。

但路远知道，暗地里，很多事情在变化。

卡莱尔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他什么都不说，但路远看得出来——追查莱昂的事，不顺利。

塞德里克也感觉到了什么。

“路远阁下，”有一天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远看着他。

“怎么这么问？”

“元帅这几天脸色不太好。”塞德里克说，“您也总是往远处看。”

路远沉默了一秒。

“没事。”他说，“继续浇水。”

塞德里克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干活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

好像在帮路远放哨一样。

第七天晚上，事情发生了。

那天路远在菜地里待到很晚。

紫果需要搭新的架子，他一个人忙到太阳落山才弄完。

塞德里克下午有事，提前走了。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远收拾工具，准备回去。

然后他的精神系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两百米外，有东西。

不对，不是东西。

是虫。

好几只。

正在向这边靠近。

路远瞬间绷紧神经。

他释放精神力，仔细探测。

五只虫族。全副武装。动作很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他们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目标明确——

就是他。

路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逃跑来不及了。

他的左腿还没好利索，跑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

喊人？

护卫在宅邸那边，至少三百米远。等他们赶来，什么都晚了。

那就只能——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正好，很久没活动了。

他从工具堆里抽出那把塞德里克送的小铲子。

很顺手。

虽然小，但足够锋利。

那五只虫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