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果成熟后的第三天，卡莱尔带回了一个消息。

“军部那边，”他晚饭时说，“有人想见你。”

路远放下筷子，看着他。

“谁？”

“第三舰队的几位指挥官。”卡莱尔说，“他们听说了听证会的事，对你很好奇。”

路远沉默了一秒。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B级雄虫，怎么能想出那么精妙的布局。”卡莱尔轻轻笑了，“他们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路远想了想。

“不去会怎样？”

“不会怎样。”卡莱尔说，“但如果你去了，对以后有好处。”

路远看着他。

“什么好处？”

“军方的认可。”卡莱尔说，“你现在是阿斯塔特家族的一员，但军方的认可，和家族的支持不一样。有了他们的认可，以后在帝国行事，会更方便。”

路远沉默。

他看着窗外那片菜地，紫果的藤蔓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什么时候？”

卡莱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愿意去？”

“嗯。”路远说，“你说的对，以后有用。”

卡莱尔笑了。

“后天上午。”他说，“我来接你。”

路远点头。

两虫继续吃饭。

窗外，夜色渐深。

第三天上午，路远换上了卡莱尔准备的军装常服。

深灰色的料子，剪裁合体，肩章位置空着——他没有军衔，不能佩戴任何标志。但整体看起来，比平时的便服精神多了。

卡莱尔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看。”他说。

路远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确实好看。”卡莱尔笑了。

路远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两虫一起出门，上了悬浮车。

军部大楼在帝都的中心区域，是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筑，庄严肃穆。门口有全副武装的军雌站岗，看见卡莱尔，立刻行礼。

卡莱尔点头回应，带着路远走进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卡莱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军雌，都是第三舰队的高级指挥官。看见卡莱尔进来，他们纷纷站起来行礼。

“元帅！”

卡莱尔点头。

“坐吧。”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虫，然后落在路远身上。

“这是我的雄主，路远。”

那些指挥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路远。

好奇的，打量的，审视的。

路远迎着那些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卡莱尔带着他走到主位旁边，让他坐下。

众虫也纷纷落座。

坐在卡莱尔左手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雌虫，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他率先开口。

“路远阁下，久仰大名。”

路远看着他。

“你是？”

那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是第三舰队指挥官，维克多的顶头上司，我叫塞拉斯·黑格。”

路远点头。

“黑格指挥官。”

塞拉斯看着他。

“听说听证会上那个策反雷德的计划，是您想出来的？”

路远沉默了一秒。

“是。”

塞拉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说说您是怎么想到的吗？”

路远看着他。

“你想听什么？”

塞拉斯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想听您的思路。”他说，“我们几个研究了很久，想不明白您是怎么找到雷德这个突破口的。”

路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雷恩斯家族的资料，我看过。”他说，“长子莱昂是铁定的继承人，受宠，有权，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次子雷德，有能力，有野心，但一直被压着。这种人，最容易策反。”

他看着塞拉斯。

“只需要给他一个比他哥哥更好的未来。”

塞拉斯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那您怎么确定他会答应？”

“不确定。”路远说，“但值得一试。”

塞拉斯沉默。

他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敬意。

“您赌赢了。”

路远点头。

“运气好。”

旁边另一个指挥官开口了。

“路远阁下，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路远看向他。

那是一个年轻的雌虫，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好奇。

“种菜的。”路远说。

那虫愣了一下。

“种……种菜的？”

“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塞拉斯笑了。

“路远阁下，您可真会开玩笑。”

路远看着他。

“没开玩笑。”

塞拉斯愣住了。

他看着路远那双平静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莱尔在旁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