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确实种菜。”他说,“在荒星上的时候,我们就是靠他种的菜活下来的。”
众虫的目光又投向路远。
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同的东西。
“荒星?”那个年轻的指挥官问,“就是元帅您坠毁的那颗?”
卡莱尔点头。
“嗯。”
那虫看着路远,眼神更复杂了。
“您在那颗荒星上种出了菜?”
“嗯。”路远说。
那虫沉默了。
在荒星上种菜——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土壤,没有水源,没有任何适合植物生长的条件。
这位B级雄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塞拉斯看着路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路远阁下,”他说,“我服了。”
路远看着他。
“服什么?”
“服您。”塞拉斯说,“能在荒星上种出菜的人,不简单。能策反雷德的人,更不简单。您不是普通的雄虫。”
路远沉默了一秒。
“谢谢。”他说。
塞拉斯笑了。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那些指挥官轮流向路远提问,问听证会的事,问荒星的事,问他对局势的看法。
路远一一回答,简洁,直接,不多说一个字。
但每一个回答,都在点上。
会议结束后,塞拉斯亲自送他们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路远阁下。”
路远回头。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路远看着他。
“问。”
塞拉斯犹豫了一下。
“您……真的只是B级吗?”
路远沉默了一秒。
“鉴定结果是B级。”他说。
塞拉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然后他笑了。
“明白了。”他说,“欢迎您以后常来。”
路远点头。
卡莱尔带着他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卡莱尔一直看着他。
路远感觉到了。
“看什么?”
“看你。”卡莱尔说,“你今天表现很好。”
路远沉默了一秒。
“没说什么。”他说。
“没说多少,但说的都在点上。”卡莱尔笑了,“塞拉斯那个人,眼高于顶,能让他说出‘我服了’这三个字,不容易。”
路远看着窗外。
“他挺有意思的。”他说。
卡莱尔愣了一下。
“有意思?”
“嗯。”路远说,“是个聪明虫。”
卡莱尔看着他。
“你很少夸人。”
路远转头看他。
“是夸吗?”
“是。”卡莱尔说,“你说谁有意思,就是夸他。”
路远沉默。
然后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那你也挺有意思的。”他说。
卡莱尔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真的?”
“嗯。”路远说,“特别有意思。”
卡莱尔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握住路远的手。
路远没抽回。
两虫就这么握着手,看着窗外的风景。
悬浮车在帝都的街道上穿行,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很亮。
晚上,路远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听得眼睛发亮。
“您去军部了?见了那些指挥官?他们都很佩服您?”
路远点头。
“差不多。”
塞德里克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路远阁下,您太厉害了!”
路远看着他。
“厉害什么?”
“就是厉害!”塞德里克说,“能让那些指挥官佩服,多不容易啊!”
路远沉默了一秒。
“你也可以。”他说。
塞德里克愣住了。
“我?我怎么可能……”
“你学东西很快。”路远打断他,“肯学,肯干,以后会有出息的。”
塞德里克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路远阁下……”
“别哭。”路远说,“哭就不教你了。”
塞德里克连忙把眼泪憋回去。
“我不哭!我保证不哭!”
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去浇水吧。”他说,“紫果该浇了。”
塞德里克用力点头,转身跑向菜地。
路远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孩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