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雌虫上下打量着路远，眼神像刀子一样。

路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老雌虫开口。

“听说听证会上，是你出的主意？”

路远点头。

“是。”

“雷德那条线，也是你布的？”

“是。”

老雌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他说，“一个B级雄虫，能把雷恩斯家族玩成这样。”

他看着路远。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路远沉默了一秒。

“指挥官。”他说。

老雌虫挑了挑眉。

“指挥官？哪里的指挥官？”

路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老雌虫，眼神平静。

老雌虫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他说，“不想说就算了。”

他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既然进了阿斯塔特家族，就是自己虫。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路远点头。

“谢谢二叔。”

老雌虫摆摆手，转身走了。

卡莱尔松了口气。

“二叔是家族里最难说话的。”他小声对路远说，“他能这么说，说明认可你了。”

路远看着他。

“你刚才紧张了？”

卡莱尔愣了一下。

“没有。”

“有。”路远说，“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动作特别快。”

卡莱尔沉默。

然后他轻轻笑了。

“是有点紧张。”他说，“二叔是我父亲的弟弟，小时候教过我打仗。我很尊敬他，也希望他能认可你。”

路远看着他。

“现在放心了？”

“嗯。”卡莱尔说，“放心了。”

两虫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家宴继续进行。

后来，又有不少族虫过来敬酒。路远都一一应付过去。

快到结束的时候，家主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全场安静下来。

他看向路远。

“路远。”他开口。

路远站起来。

“你救了卡莱尔，帮了家族，我们都看在眼里。”家主说，“从今天起，你就是阿斯塔特家族正式的一员。以后，谁欺负你，就是欺负阿斯塔特家族。”

他看着全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虫齐声应道。

路远看着家主，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躬身。

“谢谢您。”

家主点了点头。

“坐吧。”

家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路远和卡莱尔走出宴会厅，沿着长廊往回走。

月光洒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卡莱尔突然握住路远的手。

路远转头看他。

“干嘛？”

“没什么。”卡莱尔说，“就是想握着你。”

路远沉默。

但他没有抽回手。

两虫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卡莱尔。”路远开口。

“嗯？”

“你二叔，”他说，“以前教过你打仗？”

“嗯。”卡莱尔说，“我十岁来帝都的时候，就是他负责训练我。很严厉，但教得很好。”

路远点头。

“他是个好老师。”

卡莱尔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路远说，“他走路的姿态，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都是教过很多学生的样子。”

卡莱尔轻轻笑了。

“你真是什么都能看出来。”

路远想了想。

“习惯。”他说。

两虫继续往前走。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路远停下脚步。

“卡莱尔。”

“嗯？”

“今天，”他说，“谢谢你。”

卡莱尔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挡酒。”路远说，“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黑眼睛。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雄主。”

路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他说。

他推开门，走进去。

卡莱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弯弯的。

他跟着走进去，关上门。

窗外，月光正好。

洒在那片菜地上，洒在小绿它们身上。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