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点头。

“记下了。”

威尔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雄虫还坐在那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威尔斯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个B级雄虫，不简单。

晚上，路远和卡莱尔一起吃饭。

这是他们每天的惯例——不管多忙，晚饭一定要一起吃。

今天吃的是路远种的青菜。

小绿它们长大了，叶子又厚又绿，路远摘了一些，让厨房做了清炒青菜、青菜汤、还有一道青菜炒肉片。

卡莱尔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他说。

路远看着他。

“你喜欢吃青菜？”

“嗯。”卡莱尔说，“以前在边境的时候，很少能吃到新鲜的菜。后来当了元帅，更没时间吃。”

他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

路远看着他的吃相，嘴角微微上扬。

“慢点吃。”他说，“还有很多。”

卡莱尔抬头看他。

“你做的？”

“我种的。”路远说。

卡莱尔笑了。

“那更得吃完。”

两虫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卡莱尔突然放下筷子。

“路远。”他开口。

“嗯？”

“今天威尔斯来找你，”他说，“说了什么？”

路远把威尔斯的来意说了一遍。

卡莱尔听完，点了点头。

“他欠你一个人情，”他说，“以后用得着。”

路远看着他。

“你来找我，”他说，“就是想问这个？”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不是。”他说，“是想说另一件事。”

路远看着他。

“什么事？”

卡莱尔深吸一口气。

“军部那边，”他说，“有人提议，给你授勋。”

路远愣住了。

“授勋？”

“嗯。”卡莱尔说，“听证会的事，他们都知道了。有人说，你能想出雷德这步棋，帮了军部大忙，应该给你授勋。”

路远沉默。

“授什么勋？”

“帝国英勇勋章。”卡莱尔说，“一般是授予有重大战功的军雌的。给雄虫授勋，这是第一次。”

路远看着他。

“你怎么想？”

卡莱尔想了想。

“我尊重你的意见。”他说，“你想授，就去。不想授，我就推了。”

路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推了吧。”他说。

卡莱尔看着他。

“为什么？”

路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不是为了勋章做这些的。”他说，“我是为了你。”

卡莱尔愣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路远身后。

“路远……”

“而且，”路远打断他，“我是B级雄虫。拿了勋章，会有更多眼睛盯着我。到时候，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转身看着卡莱尔。

“低调一点，比较好。”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黑眼睛。

他伸手，把路远抱进怀里。

路远愣了一下。

“干嘛？”

“没什么。”卡莱尔说，“就是想抱抱你。”

路远沉默。

但他没有推开。

两虫抱在一起，站在窗前。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挂在天幕上。

过了很久，路远开口。

“卡莱尔。”

“嗯？”

“那块地，”他说，“我想再扩大一点。”

卡莱尔愣了一下。

“扩大？”

“嗯。”路远说，“小绿它们长得太快了。现在的面积，快不够了。”

卡莱尔笑了。

“好。”他说，“明天我就让人把旁边的地也开出来。”

路远点头。

“谢谢。”

卡莱尔抱紧了他。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雄主。”

路远没说话。

但他往卡莱尔怀里靠了靠。

窗外，夜色温柔。

两虫抱在一起，看着那片菜地。

月光下，那些青菜静静地立着，叶子上的露珠闪闪发光。

小绿、大绿、二绿、三绿、四绿、小绿二号——还有那些新长出的幼苗，它们都还没有名字。

但没关系。

以后，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