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看着他。

“那这个呢？”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塞维尔私兵舰队的航行记录。记录显示，事发当天，他们的舰队确实出现在荒星星域。而且，他们的武器系统留下的能量痕迹，和我战舰残骸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工作人员把记录投影到大屏幕上。

一串串数据，一张张图表，清清楚楚。

韦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这也不能证明——”

“还有。”卡莱尔打断他。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雷恩斯家族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里面有七笔巨额转账，转给了七个不同的账户。而这七个账户的主人，正好是今天要出庭作证指控我的七个‘证人’。”

他看着韦德。

“你想看看吗？”

韦德的脸色已经白了。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雷恩斯家族那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雌虫猛地站起来——正是家主埃德蒙·雷恩斯。

“胡说八道！”他喊道，“这些都是伪造的！是阿斯塔特栽赃！”

卡莱尔看着他。

“栽赃？”他轻轻笑了，“那这个呢？”

他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这是雷德·雷恩斯亲笔签署的证词。”

他念出上面的内容——

“我，雷德·雷恩斯，以家族的名义起誓：塞维尔·雷恩斯伏击阿斯塔特舰队一事，是我父亲埃德蒙·雷恩斯亲自下令。之后栽赃阿斯塔特元帅的计划，也是他亲自制定。我知道这一切，因为我参与了部分会议。”

念完，他抬起头，看向雷恩斯家族那边。

埃德蒙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次子。

雷德坐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埃德蒙的声音发抖，“你这个逆子！”

雷德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父亲，”他说，“我受够了。”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雷恩斯家族的内讧。

埃德蒙浑身发抖，指着雷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韦德站在那里，脸色灰败。

那些原本要出庭作证的“证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卡莱尔转身，看向主审官。

“我的陈述完了。”他说。

主审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敲了敲木槌。

“鉴于控方证据存在严重问题，本庭宣布，休庭调查。”

他看向埃德蒙·雷恩斯。

“埃德蒙·雷恩斯，请你留下，配合调查。”

埃德蒙的脸色惨白。

他被几个工作人员围住，带出了大厅。

听证会结束了。

卡莱尔和路远走出议会大厦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各种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阿斯塔特元帅！您对今天的胜利有什么感想？”

“那个雷德·雷恩斯的证词是真的吗？”

“您的雄主为什么会出现在听证会上？”

卡莱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路远的手，带着他穿过人群，上了悬浮车。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路远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卡莱尔看着他。

“累了？”

“有点。”路远说。

卡莱尔轻轻笑了。

“我也是。”

两虫靠在座椅上，谁也没说话。

悬浮车在帝都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过了很久，路远开口。

“卡莱尔。”

“嗯？”

“雷德那边，”他说，“后续怎么办？”

卡莱尔想了想。

“他帮了我们，”他说，“我会兑现承诺。”

路远点头。

“他会成为新的家主？”

“不一定。”卡莱尔说，“埃德蒙虽然倒了，但雷恩斯家族还有长子莱昂。雷德想当家主，得先过他那一关。”

路远看着他。

“你觉得他能过吗？”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能。”他说，“有我们帮他。”

路远点头。

两虫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卡莱尔突然开口。

“路远。”

“嗯？”

“谢谢你。”他说。

路远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卡莱尔说，“如果没有你，今天不会这么顺利。”

路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是我雄主。”他说，“应该的。”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黑眼睛。

他伸手，把路远揽进怀里。

路远愣了一下。

“干嘛？”

“抱一下。”卡莱尔说，“庆祝胜利。”

路远沉默。

但他没有推开。

悬浮车继续前行。

窗外，帝都的天空很蓝。

两虫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但心里都明白——

这场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