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当天，路远起得很早。
不是紧张。
是习惯。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卡莱尔还在睡。
这几天他太累了——每天去见议员，每天应付军部的事务，每天回来还要和路远讨论到深夜。就算是SS级军雌，也撑不住。
路远侧头看着他。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金色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反而带着一点……柔软？
路远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还是黑的，只有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丝微光。
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动静。
“醒了？”卡莱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路远回头。
卡莱尔已经坐起来了，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起这么早？”卡莱尔问。
“习惯了。”路远说。
卡莱尔下床，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紧张吗？”他问。
路远想了想。
“不紧张。”他说，“就是……在想事情。”
卡莱尔看着他。
“想什么？”
“想今天会发生什么。”路远说，“想雷恩斯会出什么牌，想我们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有遗漏吗？”
路远摇头。
“应该没有。”他说，“但战场上，永远有意外。”
卡莱尔轻轻笑了。
“你把这叫战场？”
“嗯。”路远说，“一样。”
两虫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很久之后，路远开口。
“卡莱尔。”
“嗯？”
“今天，”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冷静。”
卡莱尔转头看他。
“我知道。”
“不管雷恩斯说什么，做什么，拿出什么证据，”路远继续说，“你都不要慌。按我们计划好的来。”
卡莱尔点头。
“我知道。”
路远看着他。
“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指挥官之一，”他说，“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冲着你来的，那些指控，那些话，可能会让你难受。”
他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那些都是假的。真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黑眼睛。
他伸手，握住了路远的手。
“路远。”他说。
“嗯？”
“你也是。”卡莱尔说，“今天，你也会听到很多难听的话。他们会说你配不上我，会说你是B级废物，会说我不该找这样的雄主。”
他握紧了一些。
“但你也要记住，那些都是假的。真的，只有我知道。”
路远沉默。
他看着卡莱尔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全是认真。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好。”他说，“互相记住。”
两虫握着手，站在窗前。
窗外，天终于亮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听证会在帝国议会大厦举行。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通体雪白，穹顶高耸，门口立着历代雄虫皇帝的雕像。路远跟着卡莱尔走进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目光——好奇的，打量的，轻蔑的，敌意的。
他当作没看见。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进入听证会大厅。
那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是陈述席，周围是阶梯状的旁听席。此刻已经坐满了人——三百名议员，还有无数的工作人员和记者。
路远扫了一眼。
雷恩斯家族的人坐在左侧前排，一个个面带冷笑。阿斯塔特家族这边的人坐在右侧，表情严肃。中间那些中立派的议员，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卡莱尔和路远在陈述席坐下。
主审官敲了敲木槌。
“听证会开始。首先，由控方陈述。”
一个中年雌虫站起来，走到陈述席中央。
那是雷恩斯家族的首席律师，叫赫尔曼·韦德，据说在帝国律师界纵横两百年，从未输过一场官司。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尊敬的议长，各位议员，”他说，“今天，我们要指控的是卡莱尔·阿斯塔特元帅滥用职权、栽赃陷害、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
他开始一件一件列举。
说卡莱尔因为私怨，故意栽赃雷恩斯家族的塞维尔·雷恩斯。
说卡莱尔伪造证据，收买证人，陷害无辜。
说卡莱尔滥用元帅职权，调动私兵抓捕塞维尔，未经审判就非法拘禁。
每一件，都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看见一样。
旁听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卡莱尔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路远坐在他旁边，也一言不发。
韦德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说完之后，他转身看向卡莱尔。
“阿斯塔特元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卡莱尔站起来。
他看着韦德，又看向那些议员。
然后他开口，只说了六个字。
“我有证据反驳。”
全场安静了一秒。
韦德愣了一下。
“什么证据？”
卡莱尔从怀里拿出一个薄薄的芯片，递给工作人员。
“这是塞维尔·雷恩斯的亲口供词，”他说，“他在供词里承认，是他奉命伏击我的舰队，杀死了我三千名士兵。也是他亲自抓捕我的雄主，踩断了他的腿。”
工作人员把芯片插入播放器。
塞维尔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是我……是我奉家主的命令，伏击阿斯塔特的舰队……三千个人，都死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和悔恨。
全场死寂。
韦德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屈打成招！”他喊道，“塞维尔被你们抓了那么多天，你们肯定对他用了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