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卡莱尔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全是认真。

他移开视线。

“随便你。”他说。

但没抽回手。

两虫就这么握着手，坐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下午，卡莱尔出发去见威尔斯议员。

路远没去。

他留在宅邸里，继续研究剩下的那十四个名字。

但他心里并不是完全不担心。

卡莱尔是元帅，是SS级军雌，是帝国传奇。他见过无数大场面，应付一个议员应该绰绰有余。

可是——

路远发现自己还是会担心。

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末世的时候，他从来不担心任何虫。

不是没有感情，是不敢有。因为今天还活着的虫，明天可能就死了。担心也没有用。

但现在，他担心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情绪甩出脑海。

继续看名单。

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路远抬起头。

卡莱尔推门进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路远一眼就看出——成了。

“怎么样？”他问。

卡莱尔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成了。”他说。

路远点头。

“说详细点。”

卡莱尔开始讲述。

他按照路远教的那些话，一句一句说给威尔斯听。威尔斯一开始还在犹豫，但当他说到情报共享的时候，对方的眼睛明显亮了。

“他问我，能提供什么级别的情报。我说，第三舰队掌握的全部情报，都可以共享。”

路远点头。

“然后呢？”

“然后，”卡莱尔说，“他问我，想要什么。”

路远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卡莱尔看着他的眼睛，“三天后的听证会，我需要你支持我。”

路远点头。

“他答应了？”

“答应了。”卡莱尔说，“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情报要先给。”卡莱尔说，“他验证了情报的真实性之后，才会公开表态。”

路远沉默了一秒。

“可以。”他说，“这是合理的要求。”

卡莱尔点头。

“我已经让维克多去准备情报了。明天一早，就能送到威尔斯手上。”

路远看着他。

“做得很好。”他说。

卡莱尔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路远夸他。

“你……”他开口。

“怎么？”

“没什么。”卡莱尔轻轻笑了，“就是觉得，被你夸，还挺高兴的。”

路远看着他。

“夸一句就高兴？”

“嗯。”卡莱尔说，“你很少夸虫。”

路远沉默。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在末世的时候，他也很少夸虫。

不是不想夸。

是没时间。

也是怕——怕夸了之后，那虫就死了。

但现在……

他看着卡莱尔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这只军雌，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吧？

“那以后，”他说，“多夸你几句。”

卡莱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嗯。”路远说，“看你表现。”

卡莱尔笑了。

笑得很开心。

路远看着他，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阳光洒进书房，落在两虫身上。

“卡莱尔。”路远开口。

“嗯？”

“明天，”他说，“去见下一个。”

卡莱尔点头。

“好。”

他顿了顿，又问：“下一个是谁？”

路远拿起名单，指了指第三个名字。

“艾伦·莫里斯。”他说，“他的家族做的是能源生意。雷恩斯家族垄断了军方的能源供应合同，他们一直插不进去。”

卡莱尔看着他。

“你想让我给他什么？”

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给他一个承诺。”他说，“如果他能帮你，以后军方的能源合同，可以分一部分给他。”

卡莱尔皱眉。

“可是军方的能源合同，一直是雷恩斯家族把持的。我无权——”

“现在无权。”路远打断他，“但如果雷恩斯倒了，就有权了。”

卡莱尔沉默。

他看着路远。

这只雄虫，已经开始布局雷恩斯倒台之后的事了。

“你，”他开口，“真的觉得我们能赢？”

路远看着他。

“能。”他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路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因为，”他说，“我以前打过很多仗。有的赢了，有的输了。输的那些，都是因为我慌了。赢的那些，都是因为没慌。”

他看着卡莱尔的眼睛。

“现在，我没慌。你也没慌。所以能赢。”

卡莱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那就赢。”

两虫对视了一眼。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书房里的灯亮着，照着两虫的身影。

路远拿起名单，开始给卡莱尔讲解下一个目标的背景、需求、突破口。

卡莱尔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