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放进第一个坑里，轻轻盖上土，压实。

然后是小绿二号。

然后是大绿、二绿、三绿、四绿。

六株青叶菜，整整齐齐地种在那片土地上。

路远站起来，看着它们。

阳光下，那些翠绿的叶子闪闪发光。

“好了。”他说。

卡莱尔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菜。

“它们会好好长的。”他说。

路远点头。

“嗯。”

他顿了顿，又说：“卡莱尔。”

“嗯？”

“谢谢你。”路远说，“这块地，很好。”

卡莱尔转头看他。

路远的侧脸被阳光照着，轮廓柔和了许多。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雄主。”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路远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这句话，”他说，“要说多少遍？”

卡莱尔想了想。

“一辈子吧。”他说。

路远愣住了。

他看着卡莱尔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很认真。

就像他在荒星上说“你养了我，你就得负责”一样认真。

他移开视线。

“随便你。”他说。

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远处，那两个军雌战士远远站着，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个小声说：“元帅和他雄主，感情真好。”

另一个点头。

“就是那个雄虫……好像是B级？”

“B级怎么了？元帅喜欢就行。”

“也是。”

两人没再说话。

只是远远站着，看着那两个人，和那六株菜。

阳光下，一切都很好。

接下来几天，路远几乎每天都待在那片菜地里。

早上起来，先去菜地看看。浇浇水，除除草，检查每一株菜的长势。中午回去吃饭，下午再去。晚上太阳落山前，再去看看。

一天三趟，比吃饭还准时。

卡莱尔有时候陪他，有时候去军部处理事情。但只要在，就会陪他一起待在菜地里。

军部的人都知道，元帅最近有了个新爱好——种菜。

“元帅，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放着。”

“元帅，下午有个会议——”

“推了。”

“元帅，这是边境的军情简报——”

“放我桌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元帅到底在忙什么。

只有维克多知道。

元帅在陪他的雄主种菜。

他想起荒星上那些事——那个叫路远的雄虫，被救出来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小绿它们呢”。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雄虫，不一般。

现在看来，确实不一般。

能让元帅天天往菜地跑的人，能一般吗？

第七天的时候，菜地里有了变化。

小绿开花了。

路远蹲在它面前，看着那朵小小的、淡黄色的小花，沉默了。

卡莱尔蹲在他旁边。

“开花了。”他说。

“嗯。”路远说。

“然后呢？”

“然后会结果。”路远说，“结果之后，会有种子。种子种下去，会有更多的菜。”

卡莱尔看着他。

“那以后，这里会变成一片菜地？”

路远点头。

“会。”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地。

六株菜，静静立在阳光下。

其中一株，开着一朵小小的花。

他看着那朵花，突然想起荒星上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只有一株菜。

现在，有六株了。

以后，会有更多。

“卡莱尔。”他开口。

“嗯？”

“谢谢你。”路远说。

卡莱尔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你带我回来。”路远说，“谢你给我这块地。”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黑眼睛。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雄主。”

这次，路远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卡莱尔，轻轻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他说。

卡莱尔愣住了。

路远已经转身，继续看他的菜了。

卡莱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弯弯的。

“路远。”他开口。

“嗯？”

“你知道吗，”卡莱尔说，“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很高兴。”

路远回头看他。

“什么话？”

“你说‘我知道’。”卡莱尔说，“我说你是我雄主，你说你知道。”

路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菜。

“知道就是知道。”他说，“有什么高兴的。”

卡莱尔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因为，”他说，“你终于认了。”

路远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阳光洒在菜地上，洒在那朵小小的花上，洒在两人身上。

小绿开花了。

这是他们在帝都的第一个收获。

以后，还会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