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小绿它们的第十天，一个消息打破了平静。

那天下午，路远正在菜地里给新长出来的幼苗浇水——小绿的花谢了之后，结出了几颗小小的种子荚。他把种子种下去，现在已经长出了十几株新的幼苗，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卡莱尔不在。

他早上接到军部的紧急通知，匆匆离开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路远没在意。

他知道卡莱尔是元帅，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继续浇他的水。

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

路远抬头，看见卡莱尔正沿着碎石小路向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路远一眼就看出来——出事了。

他放下水瓢，站起来。

卡莱尔走到他面前，停下。

“怎么了？”路远问。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雷恩斯家族，”他说，“动手了。”

路远看着他。

“说详细点。”

卡莱尔深吸一口气。

“他们向议会提交了正式弹劾案，”他说，“弹劾我滥用职权、栽赃陷害、非法拘禁他们的族人。”

路远皱眉。

“塞维尔的事？”

“嗯。”卡莱尔说，“他们说塞维尔是被冤枉的，说我为了打击政敌，故意栽赃。”

路远沉默了一秒。

“证据呢？”

“没有证据。”卡莱尔说，“但他们在议会里的人多。三分之一的人，足够启动弹劾程序了。”

路远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卡莱尔说，“如果弹劾通过，我会被停职接受调查。调查期间，元帅职权由副元帅代理——副元帅是雷恩斯家族的人。”

路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就是说，”他说，“他们想把你先拉下马，然后再慢慢收拾？”

卡莱尔点头。

“是。”

路远沉默。

他转身，看着那片菜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翠绿的叶子上，闪闪发光。

很美。

但他现在没心思看这个。

“弹劾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三天后。”卡莱尔说，“议会将召开听证会，双方陈述。”

路远想了想。

“你有证据吗？”

“有。”卡莱尔说，“塞维尔的私兵战舰，他亲口承认的话，还有那些战士的证词——都有。”

路远看着他。

“那你还担心什么？”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雷恩斯家族，”他说，“敢这么做，一定有所依仗。”

路远点头。

“所以你觉得，他们有后手？”

“嗯。”卡莱尔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路远沉默。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看着那片被染成金色的菜地。

过了很久，他开口。

“卡莱尔。”

“嗯？”

“你信我吗？”路远问。

卡莱尔愣了一下。

“什么？”

“你信不信我？”路远转头看着他，“信我能帮你？”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