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沉默了一秒。

“一个叫地球的地方。”他说，“那颗星球已经毁灭了。”

家主看着他。

“毁灭了？”

“嗯。”路远说，“被丧尸毁了。”

家主没问丧尸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路远，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然后他站起来。

“你救了卡莱尔，”他说，“阿斯塔特家族欠你一个人情。从今天起，你就是阿斯塔特家族的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路远看着他。

“谢谢。”他说。

家主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路远一眼。

“对了，”他说，“你的异能，是木系？”

路远愣了一下。

“是。”

家主轻轻点了点头。

“挺好。”他说，“卡莱尔小时候也喜欢种东西。后来当了元帅，就没时间了。”

然后他推门出去。

路远转头看向卡莱尔。

“你小时候喜欢种东西？”

卡莱尔的表情有点微妙。

“嗯。”他说，“种过一些花。”

路远看着他。

“花？”

“嗯。”卡莱尔说，“边境星球长大的孩子，没什么玩的。就种种花，种种菜。”

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那你现在怎么不种了？”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没时间。”他说，“也没地方。”

路远点了点头。

“那等我的菜地弄好了，”他说，“你来帮忙。”

卡莱尔看着他。

“帮忙？”

“嗯。”路远说，“你不是说喜欢种东西吗？来帮忙。”

卡莱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我来帮忙。”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门外，一个年轻的雌虫探头进来。

“元帅，雄主阁下，”她说，“房间准备好了。我带您们过去？”

卡莱尔点头。

“走吧。”

两人跟着那个年轻雌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卧室。

房间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床，铺着深色的床单。靠窗的位置有一组沙发，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另一侧是独立的卫生间，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豪华的浴缸。

路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沉默了。

“怎么了？”卡莱尔问。

“没什么。”路远说，“就是有点……太豪华了。”

卡莱尔看着他。

“你在荒星住了十天，”他说，“应该享受一下。”

路远点了点头。

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卡莱尔坐在他对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路远开口。

“你父亲，”他说，“对我好像还行。”

卡莱尔点头。

“他是明白人。”他说，“知道你救了我，就不会为难你。”

路远看着他。

“如果我没救你呢？”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那他会让你很难堪。”他说，“阿斯塔特家族，不接受没用的雄虫。”

路远点了点头。

他没问自己算不算“有用”。

反正卡莱尔觉得有用就行。

“卡莱尔。”他开口。

“嗯？”

“你说的那块地，”路远说，“什么时候能去看？”

卡莱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么急？”

“嗯。”路远说，“小绿它们还养在盆里，不能一直养着。”

卡莱尔看着他。

想起那六株青叶菜——被维克多派人连根带土挖起来，装在临时找来的花盆里，放在战舰的角落里。

路远每天都要去看它们。

一天三次。

比看他还勤。

“明天。”他说，“明天我带你去。”

路远点头。

“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阿斯塔特家族的领地——一片巨大的庄园，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还能看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很美。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那片空着的草地。

“那里，”他指着远处一片空地，“能种菜吗？”

卡莱尔走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家族庄园里的一片草坪，靠近湖泊，阳光充足。

“能。”他说，“你想种那儿？”

“嗯。”路远说，“阳光好，靠近水，方便。”

卡莱尔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好。”他说，“明天我让人把那块地开出来。”

路远转头看他。

“真的？”

“真的。”卡莱尔说，“你是我雄主，你想种哪儿就种哪儿。”

路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行。”他说，“那明天去看。”

卡莱尔点头。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地。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庄园染成金色。

路远突然想起荒星上的那些日子——灰蒙蒙的天空，永远看不见太阳。

现在，他看见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卡莱尔。”他开口。

“嗯？”

“谢谢。”他说。

卡莱尔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你带我回来。”路远说，“谢你给我地种菜。”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张被夕阳映成金色的侧脸。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雄主。”

路远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窗外，夕阳继续西沉。

远处，那片空地在等待。

明天，会有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