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第一次坐星际战舰，感觉有点微妙。

不是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

战舰起飞时的推背感把他死死按在座椅上，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虽然卡莱尔提前给他注射了抗压药剂，但那种身体被撕扯的感觉还是让他脸色发白。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调动木系异能稳住自己的身体机能。

身边，卡莱尔一直看着他。

“难受？”他问。

“嗯。”路远说，“正常现象。”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正常？”他问，“你以前坐过飞船？”

“没有。”路远说，“但末世的时候，坐过一些……类似的。”

他没说是什么。

卡莱尔也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路远的手。

路远睁开眼，看向他。

“干嘛？”

“怕你晕过去。”卡莱尔说，“握着手，好点？”

路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还行。”他说。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松开。

战舰进入平稳飞行后，路远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

他睁开眼，看向舷窗。

外面是星空。

真正的星空。

不是地球上那种蒙着一层雾气的、被灯光污染的星空。是纯粹的、深邃的、无边无际的星空。

无数颗星星点缀在漆黑的背景上，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红，有的蓝。远处有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横贯天际——那是银河。

路远看着那片星空，看了很久。

卡莱尔没打扰他。

他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路远的侧脸。

那张脸被星光映得有些苍白，但眼睛里倒映着无数星星，亮得惊人。

“美吗？”卡莱尔问。

“嗯。”路远说，“很美。”

他顿了顿，又说：“比地球的星空美。”

卡莱尔看着他。

“地球的星空，是什么样的？”

路远沉默了一秒。

“灰的。”他说，“末世之后，天空就一直是灰的。看不见星星，看不见太阳，只有灰。”

卡莱尔握紧了他的手。

路远转头看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卡莱尔说，“就是觉得，以后你可以经常看星星了。帝国的星空，很美。”

路远看着他。

“你经常看？”

“嗯。”卡莱尔说，“在战舰上的时候，睡不着，就看看星星。”

路远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路远开口。

“卡莱尔。”

“嗯？”

“雷恩斯家族，”他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卡莱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塞维尔已经被抓了，”他说，“但雷恩斯家族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的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路远看着他。

“需要我帮忙吗？”

卡莱尔愣了一下。

“什么？”

“帮忙。”路远说，“我是指挥官。打仗、情报、战略布局，这些我都会。”

卡莱尔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黑眼睛。

他突然想起荒星上的那些日子——路远用三个降级异能，在那颗荒芜的星球上，硬是种出了一片菜地，养活了他和自己。

他想起路远用精神系探测追兵，用空间系开门找水，用木系给他治伤。

他想起路远被塞维尔踩断腿的时候，一声不吭，还反过来用言语刺激对方。

这只雄虫，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大。

不是异能等级的强大。

是内心的强大。

“好。”他说，“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路远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看着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被敲响。

“元帅。”是维克多的声音，“可以进来吗？”

“进。”

维克多推门进来，看见两人握着的手，眼神微妙地闪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元帅，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卡莱尔点头。

“说。”

维克多看了路远一眼。

路远会意，想抽回手，但卡莱尔握紧了。

“他是我的雄主。”卡莱尔说，“没什么不能听的。”

维克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