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腿每跑一步都在疼，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痛。但他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在那里！”

“是那个雄虫！”

“抓住他！”

身后，脚步声追了上来。

路远继续跑。

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他只知道，必须跑得够远，让那些追兵离卡莱尔越远越好。

他跑过废墟，跑过垃圾堆，跑过那艘烧焦的战舰残骸。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他想停。

是前面没路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他面前——至少二十米宽，深不见底。裂缝底部隐约可见红光，那是岩浆的光芒。

路远站在裂缝边缘，回头看去。

三十个虫族战士，已经追了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是个高瘦的中年虫族，穿着与其他战士不同的黑色制服，肩上带着复杂的徽章。

他看着路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就是那个救了卡莱尔·阿斯塔特的雄虫？”

路远没说话。

“B级。”那人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他，“听说你还会异能？木系？精神系？”

他笑了。

“就凭你，也配跟阿斯塔特混在一起？”

路远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挑了挑眉。

“我？雷恩斯家族，第三舰队指挥官，塞维尔·雷恩斯。”

路远点了点头。

“雷恩斯。”他说，“就是那个被卡莱尔砍了三十年利润的家族？”

塞维尔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路远一字一字说，“你们家族，被卡莱尔砍了三十年利润，现在只能派你这种货色来追杀他。挺惨的。”

塞维尔的脸色阴沉下来。

“找死。”

他挥了挥手。

两个虫族战士冲上来，把路远按在地上。

路远的左腿被压住，断骨处传来剧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塞维尔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那个阿斯塔特，”他说，“在哪？”

路远看着他。

“不知道。”

“不知道？”塞维尔笑了，“你们住的那个地下空间，菜地里的菜，都是你种的吧？你会不知道他在哪？”

路远沉默。

塞维尔站起来。

“搜。”他说，“把这片区域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他又低头看向路远。

“至于你——”

他抬起脚，踩在路远那条断了的左腿上。

“啊——！”

路远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

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身体在发抖，冷汗湿透了全身。

“说。”塞维尔说，“他在哪？”

路远喘着气，抬起头看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然平静。

“不知道。”他说。

塞维尔的眼神阴沉下来。

他又用力踩了一下。

路远咬紧牙关，没出声。

这次，他忍住了。

塞维尔看着他，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一个B级雄虫，骨头倒是挺硬。”

他收回脚，转身对那几个虫族战士说：

“把他带回去。慢慢审。”

两个虫族战士把路远从地上拖起来。

路远的左腿已经完全不能动了，整个人被架着，勉强站着。

他看着塞维尔的背影，突然开口。

“塞维尔。”

塞维尔回头。

“怎么？”

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他说，“卡莱尔是什么人吗？”

塞维尔皱眉。

“什么意思？”

“他是元帅。”路远说，“SS级军雌，五大元帅之一。你抓了他的雄主，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塞维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雄主？”他大笑起来，“就你？一个B级雄虫，也配当阿斯塔特的雄主？”

他走到路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阿斯塔特是什么人吗？帝国最强军雌，从无败绩的传奇。他想要雄虫，整个帝国的雄虫都会排着队等他选。他会要你这种B级废物？”

路远看着他。

“他会的。”他说。

塞维尔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路远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只雄虫——

太冷静了。

被踩断腿的时候，冷静。

被抓的时候，冷静。

现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也冷静。

就像他根本不害怕一样。

“带走。”他说。

两个虫族战士架着路远，往来的方向走。

路远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废墟里，那艘烧焦的战舰残骸静静立着。

菜地看不到了。

卡莱尔也看不到了。

但他知道，卡莱尔一定发了信号。

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一定。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走。”他说，“别磨蹭。”

那两个虫族战士愣了一下。

这人，是被抓的那个吧？

怎么像在命令他们？

路远没理会他们的眼神。

他只是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断腿很疼。

但他忍得住。

他忍过更疼的。

在末世，他被丧尸咬过，被变异兽撕过，被弹片划过内脏。

这点疼，不算什么。

他现在只希望一件事——

卡莱尔，别来。

别来救他。

等救援来。

等离开这里。

然后，再来找他。

他会等的。

不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