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路远说，“烧了三天还没炸，说明核心能源已经耗尽了。最多再烧三天，不会炸。”

卡莱尔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

“猜的。”路远说，“但八九不离十。”

他挣脱卡莱尔的手，一瘸一拐向那艘燃烧的战舰走去。

卡莱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撑着废墟站起来，跟了上去。

路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

卡莱尔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一起。”他说。

路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一起。”

两个浑身是伤的人，互相搀扶着，向那艘燃烧的战舰走去。

战舰比远看更大。

当路远站在它面前时，才真正感受到它的规模——三百米长的庞然大物，斜插在废墟里，像一头垂死的巨兽。舰身到处都是破洞，火焰从破洞里喷出来，浓烟滚滚。

路远找到一处相对完整的舱门——已经变形了，但还能勉强挤进去。

“你在外面等。”他对卡莱尔说。

“一起。”卡莱尔说，语气不容置疑。

路远看着他。

卡莱尔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路远先移开视线。

“行。”他说，“一起。”

他们挤进舱门。

战舰内部一片狼藉。通道被撕裂，管线裸露在外，时不时有火花爆闪。但整体结构还在，勉强能走。

路远释放精神力，探测路线。

“这边。”他说。

他们沿着通道一路向下。左转，右转，再左转。走了大约五分钟，眼前出现一块标识牌——上面写着路远看不懂的文字。

“厨房区到了。”卡莱尔说。

路远推开门。

里面比外面更乱。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储藏柜翻倒在地，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

但路远一眼就看见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口锅。

不锈钢材质，大约三十厘米直径，底部有点变形，但整体完好。被压在翻倒的储藏柜下面，露出一角。

路远走过去，掀开储藏柜，把那口锅抽出来。

他掂了掂。

有点沉，但能用。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几个破损的碗，一把生锈的刀，一小袋不知道什么的调料包。

他把能拿的都拿上，塞进卡莱尔怀里。

卡莱尔低头看着怀里的锅碗瓢盆，表情有些复杂。

“你……”他开口。

“怎么了？”

“没什么。”卡莱尔说，“就是第一次见有人把锅当战利品。”

路远看了他一眼。

“等你饿了三天，你就知道锅比什么都重要。”

卡莱尔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道理。”

两人原路返回。

走出战舰的那一刻，路远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空气虽然刺鼻，但比里面那些焦糊味强多了。

他们回到通道口。

路远放下锅，开始生火。

废墟里不缺可燃物——撕碎的布料、干枯的不知名植物、还有一些塑料制品。他用空间系开了一个极小的裂缝，从裂缝里借了一点点火星——这次运气不错，裂缝对面是普通的土地，没有岩浆。

火生起来了。

路远把锅架在火上，倒进去小半罐水。

等水开的间隙，他把那五片青叶菜洗干净，撕碎。

卡莱尔坐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一动不动。

路远抬头看他。

“看什么？”

“没看什么。”卡莱尔说。

但他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路远没揭穿他。

水开了。

他把撕碎的青叶菜扔进锅里。

绿油油的叶片在沸水中翻滚，很快变软，变熟。一股清淡的香气开始飘散——很淡，很原始，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叶子的味道。

卡莱尔的鼻子动了动。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路远很熟悉的眼神——饥饿的人看见食物时的眼神。

他从废墟里翻出两个破损的碗——用空间系稍微修了一下，勉强能用。他用那把小刀当勺，把锅里的青菜汤分到两个碗里。

一碗递给卡莱尔，一碗自己端着。

“尝尝。”他说，“虽然只有青菜，但比营养剂强。”

卡莱尔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那清澈的汤水和几片翠绿的叶子。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

他已经十年没有吃过真正的食物了。

他喝过的最好的东西，是战时配给的加强版营养剂——据说加了点水果味。

他从未见过真正的青菜。

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只雄虫，在这颗荒星上，亲手为他煮一碗青菜汤。

他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咸味——路远从调料包里翻出了一小撮盐——和一种他说不清的、清新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味道。

那不是营养剂那种虚假的、工业化的甜腻。

那是真正的、来自大地的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一口接一口。

等他回过神来，碗已经空了。

他抬起头，看见路远正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满意？

“怎么样？”路远问。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还要。”

路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他还没来得及喝。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碗递过去。

“给你。”他说，“慢点喝，别烫着。”

卡莱尔接过碗，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

阳光从灰蒙蒙的云层中透下来，照在他银色的长发上，给那些沾满血污的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路远看着他，突然觉得——

这只军雌认真喝汤的样子，有点好看。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移开视线，开始喝锅里剩下的那点汤底——卡莱尔喝了两碗，锅里只剩浅浅一层了。

但没关系。

汤底也挺好喝的。

卡莱尔喝完第二碗，放下碗，看向路远。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路远看不懂的情绪。

“路远。”他开口。

“嗯？”

“你刚才说，”卡莱尔一字一字地说，“你救了我，我救了你，扯平了。”

路远点了点头。

“现在，”卡莱尔继续说，“你养我了。”

路远愣住。

“什么？”

“你做饭给我吃。”卡莱尔说，“按照虫族习俗，这就是养。”

路远：？？？

“所以，”卡莱尔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你养了我，你就得负责。”

路远：……

“等等。”他放下碗，“我就做了一顿饭——”

“一顿也是养。”卡莱尔打断他，“按照虫族法律，你给我食物，你就是我的供养者。供养者，就是雄主。”

路远：？？？？？？

他看着卡莱尔那张认真得不行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法？”他问，“谁规定的？”

卡莱尔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规定的。”

路远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只银发金瞳的军雌——明明重伤还没好，明明脸色还白得像纸，却用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说“你养了我，你得负责”。

沉默了很久。

然后路远轻轻扯了扯嘴角。

“行。”他说，“你说是就是吧。”

卡莱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路远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同意了？”

路远看着他。

“不同意能怎么办？”他说，“把你扔这儿不管？”

卡莱尔沉默。

“而且，”路远继续说，指了指那口锅，“我还得靠你找更多食材。这颗星球上能吃的东西，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找。”

卡莱尔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所以我是……换食材的？”

路远想了想。

“算是吧。”他说，“你找食材，我做饭。公平交易。”

卡莱尔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双金色的眼睛，确实在笑。

“好。”他说，“公平交易。”

远处，灰色的天空下，那艘燃烧的战舰还在冒烟。

废墟里，两个浑身是伤的人，坐在简陋的篝火旁，一口锅，两个碗，刚刚喝完一顿青菜汤。

路远看着卡莱尔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

这颗荒星，好像也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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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字数：约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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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核心信息

项目内容

剧情推进路远成功找到食材（青叶菜），去战舰残骸找到锅，做了第一顿饭

人物互动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卡莱尔正式“碰瓷”

关键台词 “你养了我，你就得负责。”——“公平交易。”

感情进展卡莱尔单方面认定路远是雄主，路远口头答应但当成“交易”

本章结尾两人达成“找食材换做饭”的荒星同居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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