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听着，心里既酸涩，又有一点微弱的暖意。这就是沈朝阳。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用甜言蜜语哄人开心，他的安慰总是那么实在，甚至有点笨拙。

“嗯，我也觉得挺好的。”苏晴附和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换个环境，认识新的人，学新的东西……说不定，我真的能放下。”

“一定能。”沈朝阳的语气肯定了些，像是在鼓励她，也像是在鼓励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时间。又是时间。苏晴在心里默默叹息。时间或许能冲淡单恋的苦涩，但有些印记，一旦刻下，就难以磨灭了。

“朝阳，”苏晴忽然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我走之前，我们能……多聚聚吗？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吃吃饭，聊聊天。毕竟……以后隔着那么远，见面就不容易了。”

沈朝阳心头一软。他把苏晴当朋友，朋友要远行，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珍惜这最后的相聚时光。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你想什么时候聚，叫我一声就行。我请你吃饭……呃，虽然我请不起太贵的，但学校附近好吃的店，随你挑。”他难得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苏晴的眼睛亮了一下，被逗笑了：“那就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沈朝阳也笑了笑，是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

夜越来越深，江边的风又带上了寒意。

“回去吧，”沈朝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苏晴也站起来，点点头：“嗯。”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距离比来时近了一些。沈朝阳双手插在口袋里，苏晴则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但最终还是分开。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晴停下脚步。

“我到了。”她说。

“嗯，早点休息。”沈朝阳点头，“今天……谢谢。”

“你也早点休息。”苏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别想太多，朝阳。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沈朝阳回答。会不会好，他不知道，但他会努力的。

苏晴转身走进宿舍楼，在入口处，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朝阳还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单，但步伐依然稳健。

苏晴靠在门厅的墙壁上，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份不敢言明的感情是真的，那份明知无望却无法收回的眷恋是真的，那份为了保留最后尊严和体面而选择远走的决心，也是真的。

只是，那个“他”，从头到尾，都不是顾怀瑾。

现在，这场暗恋，要以一场远走他乡来画上句号了。

也好。

另一边，沈朝阳回到寂静的宿舍。舍友们都已睡下，只有李锐的床上还亮着微光。

“回来了？”李锐压低声音问，“和苏晴出去了？没事吧？”

“没事。”沈朝阳简短地回答，拿了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过脸颊，他闭上眼睛。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顾怀瑾订婚。苏晴要出国。

短短一个晚上，他生活的世界里，有两件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用力甩了甩头，用毛巾擦干脸。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倦怠。至于苏晴出国……虽然突然，但也是情理之中。失恋的人，想换个环境，太正常了。

他只是有些惆怅。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要离开了。在这座城市里，能说话的人，似乎又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