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他身边蹲下，伸出胳膊，用力地抱住他。

沈朝阳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了苏晴的肩膀上。他没有哭，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过了多久，沈朝阳轻轻推开苏晴，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对苏晴笑了笑。

“谢谢你，苏晴。”他说，“我好多了。”

苏晴看着他，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嗯。”

“苏晴，”沈朝阳开口，声音因为许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谢谢你。”

苏晴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但很真实：“谢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嘛。”

“嗯，”沈朝阳点点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苏晴听到这句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她重新把视线投向江面，声音轻得像梦呓：“是啊……朋友。”

“其实……”苏晴忽然又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朝阳看向她，等着她说下去。

苏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毕业之后……打算出国了。”

沈朝阳愣住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完全不在他预料之中。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苏晴家境优渥，学的是艺术史，留在国内发展似乎顺理成章，甚至可能依靠家里的关系进入不错的机构或画廊。

“出国？去哪里？读研吗？”他问。

“嗯，去英国。申请了伦敦大学学院的艺术史硕士，已经拿到offer了。”苏晴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些颤抖，“九月就走。”

九月。现在是三月末。还有不到半年。

沈朝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苏晴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算作朋友的异性。虽然两人的友谊刚开始掺杂着一些利用和试探，但不可否认，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确实真实地存在于他的生活中，给他带来过慰藉，也分担过他的一些烦恼。

现在，她突然说要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沈朝阳问，“之前没听你提过。”

苏晴苦笑了一下：“也不算突然吧。这个计划……其实在我心里酝酿很久了。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

“是因为……”沈朝阳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因为他吗？”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沈朝阳。江边的光线昏暗，但她的眼睛却很亮，亮得有些异常，里面涌动着沈朝阳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是因为一个人。”她缓缓地说，“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沈朝阳，一瞬不瞬，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去。

沈朝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那眼神里的痛苦和执着，让他心里渐渐明了，但是装傻就是最好的回应了。

“我明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同病相怜的叹息，“那种……确实很难受。”

苏晴依然看着他，看到他移开视线，她嘴角那抹苦笑加深了，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似乎也渐渐熄灭了。

“是啊，很难受。”她重复着，语气飘忽，“喜欢一个人，却知道永远不可能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离你那么近，又那么远。看着他为别人心动，为别人温柔，甚至……要和别人步入婚姻的殿堂。而自己，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两人之间脆弱的平静。沈朝阳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句句都戳中他的痛处，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心绪再次翻涌起来。

“所以你想离开？”沈朝阳问，“离开这里，看不见，或许……就能慢慢忘了。”

“或许吧。”苏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面，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看不见，总比天天看着，却永远得不到要好。至少……给自己留一点尊严，也给他……腾出空间。”

“你会想家吗？”沈朝阳问了个有点傻的问题。他其实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告别”。他不是擅长处理离别情绪的人。

苏晴扭头看向江面：“会吧。但……总要长大的。不能总是依赖家里，也不能总是……围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打转。”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我得去找我自己的路了。”

沈朝阳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才说：“英国挺好的……很适合你。”

他的话干巴巴的，带着直男式，努力想表达关心却不得要领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