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小渝表情凝结，脚步顿住了，“程彧，这里……”

“喜欢吗？”程彧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她。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深刻的阴影。水晶镜片反着冷白的光，嘴角那抹惯常的温柔笑意消失了。“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准备……什么？”申小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心头猛地一跳。

“准备帮你……‘净化’的场所。”程彧慢慢地说，目光变得陌生。

申小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察的直觉拉响了警报，手指迅速摸向手包里的手机。

程彧却一把抢过手包，直接扔到了墙角。申小渝怔住，想要从他身边越过，却被一双手掌粗鲁地向后堆。脚下撞倒了什么东西，她仓惶回头，发现不知何时，那把椅子被挪到了她身后，堵住了退路。

程彧的动作快得惊人，在她惊愕的瞬间，他一手钳住她的双臂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将一团早就备好的棉布狠狠塞进她嘴里！

申小渝剧烈挣扎，屈膝向后顶撞，但程彧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要大。他利用体重和巧劲，将她死死按在那把椅子上，用早已放置在椅子下的尼龙扎带，飞快地将她的手腕、脚踝牢牢捆在椅子扶手和椅腿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申小渝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里塞满棉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恐惧窜上头顶，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程彧后退两步，站到那排彩色油漆桶旁，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般看着她。他脸上没了温存，没了克制，只剩下近乎失态的阴鸷和扭曲的兴奋。他摘下眼镜，随意扔在地上，镜片碎裂的声音在山间的夜晚格外刺耳。

“纯洁无暇……”他声音嘶哑，是梦呓般的偏执，“我以为你纯洁无暇，像最珍贵的瓷器，像最圣洁的法律文书……所以我捧着你，供着你，连碰一下都小心翼翼，想把所有美好都留到最神圣的那一刻。”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弯下腰用指尖刮着她的脸。

申小渝不住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纯洁了？

突然，他的音量陡然拔高，近乎咆哮：“可你呢？你早就被别人染指了！你脏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狂热地扫过那些油漆桶。“脏了，没关系……我能洗干净。你看，我准备了这么多颜色，这么漂亮的颜色……”他蹲下身，打开那桶柠檬黄的油漆盖子，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拿起旁边一把细长锋利的开漆刀，刀身在惨白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要用刀子，剥掉你全身的衣服。”他用刀尖虚虚地划过申小渝手臂上方的空气，动作轻柔得像情人爱抚，眼神却令人毛骨悚然，“然后，用这些最鲜艳、最纯粹的颜料，重新给你的身体上色……每一寸皮肤，都要染透。最后，把你泡进浴缸里，泡上三天三夜……把那些肮脏的痕迹，从里到外，都泡掉！这样，我的小鱼儿，是不是就又能干干净净了？”

他歪着头，脸上是一种孩童般天真又残忍的疑惑表情，眼里闪着变态而亢奋的光。“你是鱼，在水里不会死的。对不对？”

他讨厌不洁净的东西！他的女人也一样，容不得半点瑕疵！

极致的恐惧之后，一种冰凉的冷静渗入申小渝的大脑。警察的训练和本能开始压过情感上的冲击。她强迫自己停止无谓的挣扎，节省体力，快速观察环境：空旷的客厅，几扇大落地窗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着，唯一的门在程彧身后。手机在墙角包里。呼救无门。

她将目光聚焦在程彧脸上，想要捕捉他情绪的变化，寻找破绽。这个曾经对她百般恩宠的完美男人，皮下竟藏着这样一副疯狂的灵魂。强烈的反差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程彧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安静”。他提起那桶柠檬黄油漆，用一把小刷子蘸了蘸，又拿起一把刀子，缓缓走向她。“我们从这里开始，好不好？”

油漆难闻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他蹲下身，将油漆桶和刀子放在她脚边。然后一只手抓起她的左脚，把白色的羊皮单鞋脱了下来。

“你全身上下，是不是只有脚最干净？毕竟这里，不会有人亲？”他拎着那只鞋子，眉梢颤抖着，抬起头质问。

申小渝用力地摇头，企图用眼神唤醒他的正常人格。

“你不喜欢干净，那就不要穿白色的鞋子。我帮你把它染得好看一点。”他拿起油漆桶里的小刷子，像给瓷器上釉一般，在鞋面刷上柠檬黄。他全神贯注，仿佛手术台上的主刀，容不得一点闪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却兴奋无比。

最追求完美的艺术家作画时，大概也不过如此。

申小渝看着他近乎偏执的动作，直到鞋面的油漆上色均匀，没有一顶点露白。他才抬手擦了擦汗。

“好看吗？”涂满颜料的鞋子送到鼻尖，油漆味令她呼吸道极度不适。

不等她点头，他又脱下另一只鞋，重复刚刚的操作。

申小渝看着那双白皙的手，曾经会温柔地牵她的手，此刻却重复着病态的动作。

她脚尖往边上努力挪动，慢慢向那把刀靠近。

她计算过，程彧刷一只鞋的时间大概需要10分钟。只要她的脚趾够到刀柄，她就可以用一只脚的脚趾夹住，割断另一只脚上的扎带，然后就有希望了。

五公分、三公分、一公分……她碰到了！

“咚！”鞋子砸在墙壁的闷声止住了她激动的心跳。沾满油漆的小刷子同时飞了出去，溅了些柠檬黄在她裙子和风衣上。

程彧冷白的脸凑近她眼前，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剥光你的衣服？”他捡起地上的刀，“那我就满足你。”

闪着寒光的刀子越来越近，刀尖对准了她连衣裙的领口。申小渝闭上了眼睛，强忍着恐惧握紧双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她用尽最后的意志，在计算，计算他割开布料需要的时间，计算自己能否在那一瞬间用头撞向他最脆弱的部位……

领口被轻轻划开一道，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