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冰凉的刀尖几乎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次卡……哗啦！！！”

一声巨响，轰炸进申小渝的意识。

她猛地睁开眼。右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整面钢化玻璃应声爆碎！被一股野蛮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直接撞碎！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在灯光下折射出千万点寒芒。

一道深蓝色如同出鞘利刃般的身影，裹挟着夜风的凉意和飞溅的玻璃渣，从破口处疾冲而入，动作迅猛精准得没有半分多余。

程彧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手腕一阵钻心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击中，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果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地砖上。同时，一股巨大的冲力狠狠撞在他的侧肋，他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砸向旁边的墙壁，随即滑落在地。

陆铮毫不停顿，几步跨到申小渝身边，捡起地上的刀，“唰唰”几声轻响，坚韧的尼龙扎带应声而断。他一手扶住有些瘫软的申小渝，另一手扯出她嘴里的布团。

“咳咳……”申小渝剧烈地咳嗽着，气管火辣辣地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铮将她整个护在身后，宽阔的背脊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隔开了她和那个角落里的危险。他的目光像钢钉焠了火，牢牢锁死正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程彧。

程彧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肋骨处传来剧痛，让他五官扭曲。但他竟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陆……陆大局长，”他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嘲弄，“私闯民宅，暴力伤人？我跟我女朋友……搞点个人之间的小情趣，你就算不懂，理解不了……也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吧？你这可是……滥用职权，故意伤害。”

陆铮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分。他不紧不慢地从警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金属手铐。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滥用私刑？我没有犯法！你这是非法拘禁！”

陆铮依旧沉默，迈步向他走去，带着一种碾碎一切诡辩的压迫感。

“我说过，这是我跟我女朋友之间的私人情趣，你没有资格……”

就在陆铮突然后退，从申小渝裙子领口后面夹出一枚黑色小物件时，程彧闭上了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灯光更白。

那是一枚纽扣电池大小、可粘于多种材质的微型监听器。

“从她下午告诉我，要跟你‘谈谈’开始，”陆铮终于开口，字字如铁，“直到刚才，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手，将监听器妥善放回自己的口袋，目光重新落到面如死灰的程彧身上。

“不是情趣，是犯罪。”陆铮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绑架、非法拘禁、持械恐吓、故意伤害未遂，以及刚才亲口承认的犯罪意图和过程。证据确凿。”

他再次举起手铐，朝程彧走去。

“陆局长！请问，一名卧底警察，借着执行任务的幌子，对女下属施暴，算不算犯罪呢？”程彧的眼睛突然又亮起来。

陆铮脚步顿住，申小渝瞳孔微缩。

“七个月前，陆局长还在执行卧底任务吧？为什么把我女朋友压在沙发上，干着禽兽行为？你说我是绑架、恐吓、故意伤害，那你把她双手捆着，嘴里塞着，内裤都脱了，最后还……那你这算什么？”

申小渝倒吸一口凉气！她的电脑。那个暴雨夜，她的电脑留在了程彧车上。

那个笔记本她平时几乎不用，导致开不了机，程彧让她带去他家，帮忙处理好了。还说服她改了开机密码，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坏就坏在，几个月前，陆铮把那张摄像机的卡给她，她回家销毁之前，鬼使神差地在电脑里看了一回。

她其实就是想确认，到底有没有拍到她的脸。

从她被压在沙发上开始，几乎没拍到她的脸。可是之前的一系列动作，却难以避免。镜头里只有他们两人，即使没拍到脸，也能确认身份。

播放器有记录，资源管理器“最近使用的文件”一目了然。

陆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情，于公来讲属于保密级别，于私来讲，只能天知地知。她既然告诉男朋友？难怪那天在律所，程彧对他说出那番话。

“怎么？不说话了？睡了我的人，现在还对我暴力加害。陆大局长，你真是只手遮天。”

看着沉默不语的陆铮，程彧的心情好起来。

“第一，七个月前，我都不认识你，谁是你的人？我想跟谁睡就跟谁睡！关你屁事！”

“第二，你个肮脏洁癖怪看走眼了！老子还是处女！那个视频里都是假把式，借位拍摄，懂不懂？就算去医院验身，老子也不怕。而且我警告你，那次任务属于保密级别，你如果偷看还外传的话，也是违法的！”

四只眼睛同时钉在申小渝脸上。

申小渝强打精神，拿出齐教练嫡女的架式。果然还是老妈的处事哲学好用。

“不……不！不可能！”程彧崩溃般嘶吼，猛地转身想跑向门口。

陆铮的动作比他快十倍。一个标准的擒拿步上前，拧腕、别臂、下压，动作流畅迅猛，程彧毫无反抗之力，脸朝下被牢牢按在冰冷的地砖上，碎裂的玻璃硌着他的皮肤。

“咔嚓。”金属扣合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陆铮将他拽起来，拖向那把椅子，用椅子下面的扎带，利落地将他固定住。“一会儿会有派出所的人到，带你去录口供。配合调查。”

程彧还在徒劳地挣扎、叫骂，风度尽失，状若疯癫。

陆铮不再理会他，回头看向申小渝。她正死死盯着被铐住的程彧，那目光里充满了后怕，又有一种伤心和痛楚。

“能走吗？”陆铮走过去，看了看她没穿鞋子的脚。

申小渝用力点头，喉间哽咽。

他拉开别墅厚重的门，夜风涌入，吹散了屋内浓重的油漆和恐惧的气息。申小渝跟在他后面，踏出这栋令人窒息的房子，深深吸了一口新鲜自由的空气。

走出廊檐，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肋下，两只光脚丫齐刷刷离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