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这样想我的?”
吐露出这句话绿发的学者扶额蜷缩整个身体轻轻颤抖,他身上那些饰品碰撞叮咚作响看得白厄心惊胆战。他踟蹰着意图去确认那刻夏的情况后者却突然拔起仰头大笑。
“我问你答。”浅色的眼眸半睁着自上而下的瞥视白厄,他的眼里疲惫多过了怒气,“就当是……随堂测验。”
“……”白厄不敢贸然接话,他攥着那刻夏的衣摆有些失神。情感细腻的青年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从最开始就不对劲,又或许他不该问出那些话。
装聋作哑有什么不好呢?
至少那刻夏不会以这种目光注视他。
老师双臂环在胸前,抬手问:“在你看来,我和那个悬锋人是——”此处稍有停顿,但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词:“配偶?”
白厄垂着脑袋微不可查地点头。
在冷笑后,那刻夏继续问:“你认为赫拉克莉缇是我和他的孩子?”
“……”
足够长的停顿,白厄想说很多,他仰头揣摩着那刻夏的神情,委屈像雾一样虽没有实体却游走在各处,“她像你。”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在恋人失踪后会和陌生人结为伴侣,会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生育。”言语解构着白厄先前的发言,那刻夏现在平静得如同无风吹拂的树,“仅仅是为了验证我已经得出结论的实验?”
“当初你就是这样选中我的。”热潮自泪腺涌出,蓄满眼眶后不由白厄控制就这样砸在台面上,白厄抬手去抹,可眼泪就像刚洗完澡后镜面上的水珠,擦掉一层立马就有新的补充。鼻子里像是被堵了棉花,阻隔了大部分的空气,“如果那天是其他学生来找你说不定我都不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对话。”
“……”四周安静的可怕,白厄用力呼吸的声响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他自下而上只看见那刻夏眼里的玫红色,后者挑眉有些恍然:“啊。”
白厄惊出一身汗来,他站起身连连解释:“对不起,那刻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阿那克萨戈拉斯。”学者不厌其烦地纠正,他绕开白厄伸出的手如那个雨夜般回眸,“有什么可道歉的呢?我对你的了解也不够充分。”
搞砸了,一切都搞砸了。
这不是白厄想要的情况。
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为什么翁法洛斯还是如同与腐肉共生的活人般千疮百孔?
是代价还不够吗?
是付出还不够多吗?
是……火种没彻底燃烧吗?
为什么黑潮还没有消失?
为什么这一次还不是白厄所期望的最优解?
还是说这已经是完成了所有人愿望后的最优解?
头脑中的钝痛如让白厄听到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
耳边熟悉的低语清晰可闻:
看呐,卡厄斯兰那。
一次次杀死你亲如家人的师长朋友换回了什么?
一个没有你的位置的“家”吗?
值得吗?
救.世.主?
“你还好吗?”
细长的手指带着冷意埋在白发间,遮挡视野的刘海被掀开,那刻夏摩挲发根的力度让他后颈的寒毛颤栗。近距离下那只蓝眸中的忧虑更为直观。手掌下挪最终带着低温停在额头。
兴许是看在他刚回神的份上,小巧的人胸膛明显起伏后把先前的问候重复了一遍:“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
白厄眯着眼睛盯着那刻夏看了很久,直到被尤加利气息所安抚才微微点头,那刻夏放开手正欲开口自玄关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他。
防盗门推开一条缝,那刻夏默默为衣匠让路,白厄也跟着退后。
简单的交接后,披着华丽衣裳的人台飘至储物室,看到仰靠在窗边的凯妮斯后从窗口飞出。两分钟后,今日饱经风霜的门锁不断传来密码错误的提示音。
金发的女士抱臂站在门后,翠绿的眼眸没有焦点,白厄侧身给她留出行走的空间。三条红色的小尾巴手拉着手跟在她身后,见着白厄后头戴百花的孩子们停下脚步相互耳语几句推搡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