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版的扎格列斯之手载着赫拉悬停在窗口,小姑娘一骨碌站起来带着大大的笑容往前扑。白厄想去接她,但这孩子如落叶般跳到自己父亲怀里:“爸爸——”
“呜呜哇哇……赫拉啊啊啊!!!”
悬锋人抱着自己的女儿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爸爸发现,爸爸虽然喜欢简单就能得到钱的工作,但是果然还是妈妈和你更重要啊啊啊啊……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那么危险……”
“噫。”赫拉克莉缇撇撇嘴侧过脸去,“爸爸又哭鼻子!”
窗外的微风吹动布帘,那刻夏斜靠在支离破碎的展示架旁通过石板给阿格莱雅发消息间或抽空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温和舒缓地望着那对父女。白厄凑近后拿过石板轻轻晃了晃提出和煦的建议:“交给我吧。你和他们…好好聊聊。”
手里的东西被骤然抽走那刻夏眉头微皱见是白厄便心安理得的踢开陶罐的遗骸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一块空位,“煽情不能解决问题。等解决完情绪我再过去也不迟。”
其实白厄站着早不是很吃力,但他还是来到那刻夏旁边给他空着的位置。储藏室挤得很满几乎没什么地方下脚,那刻夏的肩挤着白厄的胳膊,隔着柔软的肌肉依稀能感受到骨骼。
他周身自带着几分凉气,难分清是薄荷的气味还是体温。这个角度白厄只需略一低头就能看到对方——
漆黑的眼罩。
和眼罩上好似能看透对方心灵的眼睛图样。
白厄暗道不妙,微微左移却被满地碎片挡住了路。
晶莹的红石随肩颈姿势的变化而晃动,那刻夏仰头盯着他看。白厄的手指顺着他的视线划过眼睛与鼻尖最终落在自己的唇瓣上。
“?”
赫拉克莉缇的父亲就在旁边背对他们给孩子包扎伤口,小姑娘倒是满脸探究的看着他们,直勾勾的视线不带任何遮掩。
白厄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不及发出更多疑问那刻夏就按着他的肩示意他弯腰。
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柔软且还带着些许气泡山葵醋的冲味,在最初的刺激过后才能感知到甜。
他该拒绝的,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他——可是他……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干脆继续下去?
不,他怎么能……他该怎么……
他……
他并未高尚到可以彻底放手,在树庭学到的伦理道德又为他缠上枷锁。
一但锁链产生了缺口,他只会奢求更多。
推开那刻夏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不如说在没有得到白厄回应的时候他就已经停下了动作。
心跳很快,白厄有些头脑发晕。他抓着那刻夏的手漫无目的的想找个独处的空间。那刻夏把他带去卧室,两人在书桌旁落座。
“好吧,有些问题我是该考虑的。”那刻夏顺手关上被翻开的抽屉,他坦然地坐在那里,青色的丝发垂在眼前,粉蓝色的眼眸在通透的刘海下隐隐绰绰。他抿着嘴似是想表现出笑容却始终没办法发自肺腑,除此之外白厄无法在他脸上找出更多情绪,“的确,三年时间不短了。如果我的举动对你造成了负担那么我会处理好它们的。”
他现在才思考起这个问题吗?
白厄有些错愕,他低着头看那刻夏圆润的指甲拨弄书桌上的木纹没有马上回答。于是那刻夏站起来似乎想拍他的肩,手没有落下,带着麦香的薄荷味就这样和白厄错过。那刻夏把手撑在桌面坐回去继续往下说,“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你对我的感情不会改变。是我武断了。我会和阿格莱雅说明的。正好这段时间,你可以回奥赫玛——”
“……我不想离开你!”哪怕担心被挥开白厄还是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后者回握住他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问:“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
那刻夏眼中的困惑刺痛白厄他干脆闭着眼睛把之前不敢说出的话语一股脑倒出来,“那刻夏老师对我很重要。我知道,您可以容忍他许多事情,可是我还是无法和他分享您的喜爱。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他根本不喜欢你,懒懒散散的总想着投机取巧。和他分开,我们一起带着赫拉生活吧!”
渐渐的白厄可以感觉到掌心中那刻夏的手越来越冷,原本握着他的手渐渐放松最后彻底离去。
不安感令人警觉,寂静让白厄的心跳愈发明显。他忐忑地透过眼皮中的缝隙往外观察,看见那刻夏抱臂压着嘴角冷眼瞪他,等白厄彻底睁开眼睛后才扶额按了按眉心。
再开口时他竟还带了几许讥讽的笑意:
“哦。你是这样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