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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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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客观事实而论那刻夏总是被命运眷顾的人。

哪怕再怎么不相信泰坦的神谕也不能否认这世间的确存在某种随机性。

譬如当初姐姐想将他托付给去往树庭的商队,年轻的小那刻夏跟着队伍走到村口遇到了临近城邦逃难来的人。他们向商队的管事诉说着可怖的天灾,其中他们提到了一个词,黑潮——

由人类转变成的怪物,凭着最后的本能哭泣着伤害他们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孩童在队伍最末听到这等描述立马带着行李折返,他的姐姐正哼着童谣往村里的学校去。

赶在黑色潮水般的怪物们吞没村庄前,那刻夏牵着姐姐的手带着她跑离那片土地。

怪物的哀嚎、活人的悲鸣、农具与硬物的碰撞……这些杂乱的声音被抛诸脑后,家中饲养的大地兽带着他们踏过被火光映得通红的焦土。

往前跑,跑向树庭,跑向他们的生路。

神悟树庭。

树庭是个好地方,那刻夏的记性不错,他在商队的地图上见过自己的目的地。

树庭接纳了这对举目无亲的姐弟。

温柔和善的女性泰坦在得知二人的情况后为他们提供了容身之所。

优异的天赋让那刻夏被敬拜学派的恩贝多克利斯赏识,姐姐则凭着本人的兴趣在食莲学派听讲。

那刻夏总是坚信这种不被外人打扰的生活可以持续很久,久到姐姐平稳地走完她的人生。

直到他发现大部分人似乎会选择和另一个没有血缘的人组成新的家庭共度余生,若有闲情甚至会生儿育女。

怎么会有这样没道理的事?

脑子里分泌的那点可有可无的激素被文人美化包装后就能称之为“爱”了?

颇为不公。

爱情又哪里比情亲更高贵呢?

哪怕在别人眼里是闹脾气的小孩也好,被认定为是不愿和姐姐分别也罢。体会不到的情感对于那刻夏而言就是空白。

他怎么能相信光凭几句口头誓言就能让一个无论是体型还是格斗经验都更占优势的成年男性会对手里握过最锋利的东西是钢笔的姐姐好?

“爱”吗?

爱还能拯救世界不成?

这份难以被量化的空白对那刻夏来说如同无法阅读的文字,好在内核稳定的人不会勉强自己迎合外界的评判标准。

看不顺眼那个悬锋人也不?碍他和姐姐互相尊重对方的选择。

更能佐证这点的是那刻夏创立智种学派后的几位学生——他门下弟子不多,但都是好孩子。无论哪一个他都得意的不得了。

遐蝶多思,风堇敏捷,白厄……

兴许他该选用“包容”一词。

能不问前因后果的同意配合他研究而不是出门找敬拜派的人告发他就已经颇为难得了。

遑论哪怕是那刻夏提出的实验,在培养白厄认为必要的感情基础那部分也是白厄自己做的规划,给那刻夏省去了不少麻烦。

新生命无中生有的实验缺乏对照组,但种种数据都在正常指标范围内,如果不是突然爆发在树庭的黑潮这个小东西没准真的能活下来。

当天白厄去奥赫玛找阿格莱雅复命等回来时早已尘埃落定。

万幸理性的泰坦率着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学者平定了黑潮,那个悬锋人也将姐姐保护得很好。

失败的实验让那刻夏重新审视起自己和白厄的关系,师生不像师生、伴侣不像伴侣。

若说要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也未尝不可但……终究是个隐患。

是进一步成为和瑟希斯与墨涅塔那样的眷侣还是退一步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他都尊重白厄的选择。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是现在这样由他单方面接受白厄付出的状态。那刻夏不希望白厄仅仅是为了完成他的愿望而留在他身旁。

书上说比起被动的接受善意,有来有往才能使感情持续更久。

在充斥着粉色的咖啡店内,那刻夏将自己的顾虑开诚布公的告知白厄。他当时迫切的需要答案,都没心情仔细看菜单只是随手给白厄选了店里主推的新品。

那孩子像是没听明白,呆滞几秒后温和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他不停的道歉,开始一个劲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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