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中白厄也有试图帮腔,被德谬歌追着问是不是也要编发。白厄迟疑许久眼一闭,做好了舍身取义的打算,奈何头发长度不够只能简单梳了个发型。
到底是阿格莱雅治下的大城邦,它可以算得上将以貌取人贯彻到了极致。纵使打扮得不那么日常走在街头也不会被当做奇装异服。
这片商业街离白厄的旧宅不远,在三年前他和那刻夏常会在晚饭后一同漫步在灯火通明的夜市里。
由于工作及训练的缘故集市白天的模样对白厄来说还是很新鲜。电动轮椅的速度本身比跑步稍快些,白厄配合着那刻夏的步伐拨动操作杆。
接连几个晴天那刻夏没有带他的手杖,阳光晒得他眼睛微微眯起不出五步路便撑起太阳伞。
他们的影子依偎又分别。
就好像在约会。
好想回到过去。那刻夏会凭着自己心意把他感兴趣的事物一并塞到白厄怀里,那些小玩意已然在白厄的记忆力变得模糊可那刻夏明媚的笑脸却被描绘得愈发清晰。
自昨晚白厄坚持整理出客房的床铺后那刻夏就没有再做出那些让白厄浮想联翩的举动了。
和预想中不同,这份疏离非但没能让白厄心中的石头落地反以更锐利的棱角坠入他的肠肚。
……是啊,白厄也不是现在才知道那刻夏不是个会拘泥于世俗规矩的人。既然他当初是被那刻夏老师洒脱的性格吸引如今又怎么能因此怨他博爱。
他也不过是运气好才恰好被那刻夏选中而已。
好运怎么会一直光临呢?
看,现在那刻夏已经很久没有理他了。
兴许是白厄的视线过于直白终于在路过中古店时那刻夏侧过脸来问:“这也不感兴趣吗?”
“……”按动刹车,电轮椅停留在青色的身影旁。
中古店门口摆着一对黄紫相印的陶土罐偏偏只有其中之一摆满了粉蓝色的无尽夏。白厄失去了辨认古董真伪的心情抬头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去看日用品吧。”
怎么能让那刻夏为难呢?
身体里的声音叫嚣着让那刻夏在他和别人间做出明确的选择,可理性又让他的焰火冷却。
“……”那刻夏绕到白厄面前,白厄再次改变面部的朝向。那刻夏紧紧堵着他直到白厄再找不到其他更刁钻的角度。
“躲我做什么?”
直白的言语毫无征兆的挑破了白厄的心思,那刻夏单手抱臂半睁着眼睛和白厄对视,眼罩上的图案好似他的第二只眼,“不,我该问:‘心里藏了什么事?’”
对于这个问题他好像也早有定论,“和迈德莫斯在讨论我?”
……他都知道。
接连不断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更切近事情的真相,白厄负隅顽抗意图转移话题:“在和他聊书。”
“遐蝶是给你带了些我写的东西。”树庭的学者很是了然,“有什么想法?”
太好了,有效。
来不及让白厄庆幸,大作家又问:“听说你对育儿知识感兴趣。我本以为你会看《农业炼金指南:巨大作物的种植及养护》,喜欢小孩子?”
想多了,那刻夏哪有万敌那么好扇动情绪?那本书的名字更是让白厄醍醐灌顶——
《让新手父亲也能简单学会的育儿知识大全》
是了,谜底就在谜面上啊。
细腻的笔触,洋溢在字句间的欣喜和期待,无一不道破白厄不愿承认的现实。
分明……
“是写给他看的吗?”
不甘伴着苦水上涌,三年的离别终究是让从哀丽秘榭走出的小伙错过许多,离开了由爱创造的童话、去掉粉色的滤镜。
哪会是“只要他幸福就好”,当结果铺陈在眼前谁又能不奢求更多?
更何况白厄也只是想要得到他失去的那些而已。
当然了,那刻夏那么心软其实只要哭一哭没准他就会用他的方式摆平白厄的苦恼。但被过多情绪裹挟着的白厄反而不想让眼泪掉出眼眶。
书本的话题让那刻夏神色变得柔和加之德谬歌巧手编成的发型更让人感慨刻法勒的偏心,浅淡的笑回到那刻夏的唇边,他如在树庭教时那般摊开手徐徐解答,“狄奥缇玛认为这世间写给父亲的育儿书着实过少,所以动笔写下了这育儿知识。为你、为我、为他们。”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厄更是把心沉到谷底。
他果然叫狄奥缇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