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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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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的表情忧郁起来,他视线聚焦在笔身之上,控诉之情溢于言表:“黄土58号——圆珠笔式麻醉针,你居然用老师发明的道具指着我。”

病房的门悄悄被拉开一条缝,很快又被拉上,这些小细节并未打扰两人的对峙。

“你还没醒,”风堇眼神坚毅和飞在半空的小伊卡一起保证,“睡一觉就好了,睡醒起来你的记忆就会正常了。明天见,白厄阁下。”

病房的门被飞快拉开遐蝶急切地去推风堇手中的麻醉枪,“风,风堇阁下……这究竟是——”她手中的花篮都没来得及放下。

“白厄说他背着我们谈恋爱。”风堇抢答。

“这…恋爱是人的自由——”遐蝶还在思考措辞,但风堇更快的补充:“和那刻夏老师。”

遐蝶的眼神顿时充满怜悯,她望着躺在床上的树庭同学把花篮放在他左手上,“没关系的白厄阁下,这是打了麻药后的正常现象。睡一觉吧,醒了就没事了。时间终会抚平一切……”

白厄把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香气的花篮放到旁边意图证明自己的清醒:“我真的和那刻夏老师谈过。我还可以倒背翁法洛斯史。”

两双担忧的眼睛注视着他最后风堇摇头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不会说出去的。”遐蝶在旁边点头附和。

“……”

放弃了自证的白厄半坐在床头,看着风堇和遐蝶在本就不太宽裕的病房里摸出颜色鲜艳的塑料杯仔细捣鼓起花束,他看那杯子眼熟想伸手拿过来细看,但右臂的行动没能如他所愿。察觉到了异样,白厄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胳膊自上臂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哎呀,看来麻药劲是没完全过去。

“再把绣球往——”医者注意到伤患的情绪,可算把话题回到正轨,“白厄阁下,或许我不该这样形容,但你的伤口非常‘完美’。不论是断臂平整的切面还是腹部近乎贴着器官的刺伤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当然,普通人也没办法让白厄受那么严重的伤。

“我试着将断肢拼接缝合但你受伤太久了……最坏的结果也许是——”见同伴没有表现出更多不适风堇这才慎重的吐出那两个字:“截肢。”

白厄看起来过于平静了,他隔着绷带找了一会缝合线不经意问:“那刻夏老师在忙吗?”

思索片刻,遐蝶说:“恐怕是的。我来时路上遇到那刻夏老师……他说让我们最近不要主动去打扰他。大概是又有什么新的灵感吧?”风堇给她递了把折叠椅。

“听起来很有精神,”白厄在遐蝶打开椅子坐下的功夫拉家常般提起,“他最近过得不错?”遐蝶不疑有他,自然顺着他的话题讲:“比前段时间好多了……有赫——”

“咔吧”

风堇按下手中粉色的笔帽,笑得看不见眼,“是的,老师终于能从那段过往中走出来我们作为学生可总算是能够稍稍放心些了呀。是吧,不告而别的白厄阁下?”

“对不起,在这三年间所有认为我已经死了的人——”

那刻夏放下手中字迹七歪八扭的信,支着头看不远处整理资料时轻哼童谣的助教:“出气了?”

文件轻扣桌面的旋律略慢上半拍很快恢复平稳,粉绿发色的女孩带着灿烂的笑容回看那刻夏,否认道:“怎么会?我不过是昏光庭院的医生,医生怎么会生患者气呢?”

那刻夏身旁绿色的小不点,踩着他的桌沿去够大地兽玩偶,那刻夏也不拦着女孩的小小冒险只是单手悬在半空防止她的掉落,“我办公室监控不收音。”

女孩的笑容仍然甜美,她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手边,笑着说,“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总觉得能靠自己扛过去——这样的患者,我们树庭居然足足有两个!”

女孩紧握的拳头和笑脸反差明显,那刻夏从信中又挑出一段来念:“‘我为我满身伤痕的回归感到抱歉,我发誓下次进入昏光庭院的一定是完整的白厄……’这种话都往里面放,他是真没词了。”他正想和助教再多说几句却在风堇的笑容中看到了淡淡的死意。

后者收起笑,板着脸看他:“开心吗?你就是其中之一。”

“……”那刻夏飞快地权衡利弊,过于不走心以至于有些心虚的挤出一句抱歉。

小孩的手抱住了大地兽的尾巴揽着它往怀里带,风堇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他在打听你过得好不好。”

学者随意仰倒在座椅中,没骨头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而后没事人般坐正,“让他知道也无妨。”

“你是把他搬回来了。”手术连轴转许久的风堇拉开办公室内的折叠躺椅,把自己整个儿扔进去,“现在是敌是友都不清楚。”

三年,确实足够漫长也足够许多东西发生改变。

可白厄毕竟是他的…学生,在他栽倒在那刻夏面前时,比起探明白厄在为谁效力,他脑海中更强烈的念头是:

救他。

这声音太过霸道,几乎遮蔽了其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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