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朗,这件事……”
“是真的吗。”
不是疑问。
是最后一遍确认。
褚玄澈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芊芊的眼泪已经无声滑落。
久到温疏朗眼底那一点点光,像落日沉入海平面,一点一点,完全熄灭。
“……是。”褚玄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我设计了退婚。”
他顿了顿:
“但田齐卖掉她的事,我……”
“既然你已经退婚了,”温疏朗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和宋小姐也没关系了。”
他转向宋芊芊:
“宋小姐,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宋芊芊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在飞机上看了无数遍照片的男人——褚玄澈的新欢,京市新贵,传说中温润如玉,聪明睿智的温总。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眼底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某种沉甸甸的、了然的平静。
“正常的退婚,我当然不在意。”宋芊芊一字一句,“可你知道你旁边的这个人的心是有多毒多黑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设计退婚,害我被卖,还从我家族拿走了一大笔赔偿!我父亲为了把我赎回来,把东三环那块地的项目让给了他!”
她盯着褚玄澈,眼眶通红:
“这人就是个心狠无耻的人渣!”
温疏朗站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半小时前,他们还在飞机上,褚玄澈握着他的手,说回去后要带他去看新的办公楼。
他握紧他的手,感受这满满的幸福。
那一刻他以为,他们的路,终于走平了。
原来不是。
原来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谎言铺成的。
他不再看褚玄澈。
转身,推起行李车,朝出口走去。
“疏朗!”
褚玄澈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很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温疏朗停下脚步。
冷冷的说道。
“松手。”
“疏朗,你听我解释——”
“松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暴风雨前的宁静,褚玄澈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暴虐气息在生成。
褚玄澈不敢松手。
他死死抓着温疏朗的手腕,像抓住正在崩塌的整个世界。
“……我不能松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示人的脆弱和恐惧,“疏朗,我松手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温疏朗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爱了两年多、信了两年多、交付了一切的男人。
“褚玄澈。”他轻声说,“你现在才怕我不要你?”
他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
“太晚了。”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褚玄澈没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温疏朗的背影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
照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
……
宋芊芊看着这一切。
看着褚玄澈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那个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很累。
恨和不甘,在见到他崩溃的这一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她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口。
“宋小姐。”
身后传来褚玄澈的声音,沙哑,疲惫。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件事,”褚玄澈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宋芊芊沉默了几秒。
“不需要了。”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的新欢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
“看来他不知道。”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褚玄澈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周围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像潮水绕过礁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温疏朗。
现在空了。
手机响了。
是顾景明。
“阿澈,你们到了吗?我派车去接……”
“他知道了。”
顾景明顿了一下:“……什么?”
“宋芊芊的事。”褚玄澈烦躁的说,“他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顾景明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褚玄澈没有回答。
他看着落地窗外,温疏朗身影汇入人流,像一滴落入大海的雨。
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