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29日,京市国际机场。
T3航站楼,贵宾通道出口。
温疏朗推着行李车,褚玄澈走在他身侧,两人刚从三亚度假归来。
温疏朗穿着米白色羊绒开衫,脸颊还带着海边晒出的淡淡红晕,整个人松弛而柔和。
“下周妈说想来京市住几天。”他翻着手机,“我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出来。”
“好。”褚玄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车,“需要我派人去接吗?”
“不用,她自己飞过来,我去机场……”
温疏朗的话音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越过褚玄澈的肩膀,落在前方十米处。
一个女人正从到达口走出来。
她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裙,踩着细高跟鞋,栗色卷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得体。
她提着铂金包,步伐从容,气质优雅,像刚从某场名媛茶会归来,而非长途飞行抵达。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
停在了褚玄澈身上。
褚玄澈顺着温疏朗的视线转头。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像有人在他后背狠狠刺了一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行李车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女人看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她径直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褚玄澈的心口。
她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他身后半步的温疏朗,又移回来。
“褚玄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久不见。”
宋芊芊。
这个名字像惊雷,在褚玄澈脑海里炸开。
褚玄澈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侧身,将温疏朗挡在身后,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宋芊芊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慌乱和戒备,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尖锐的嘲讽。
“不想我回来?”她阴森森的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温疏朗脸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她顿了顿:
“还有……这是谁?”
温疏朗站在原地。
他看着褚玄澈紧绷的背影,看着他极力克制却依然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从未示人的、赤裸裸的慌乱。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的地方,一点一点裂开。
他抬手,轻轻推开褚玄澈挡在他身前的手臂。
褚玄澈浑身一震。
“疏朗……”
温疏朗没有看他。
他看着宋芊芊,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求证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宋小姐?”
宋芊芊的眉梢微微扬起,似乎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
“在之前你们的订婚宴上看到过你。”温疏朗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褚玄澈:
“褚玄澈,怎么回事?”
褚玄澈听出了那声音下面的重量——那是悬崖边沿,那是即将断裂的绳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疏朗,没什么大事。”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只是前未婚妻而已。”
他转向宋芊芊,眼神冷下来:
“宋芊芊,我劝你注意分寸。”
“分寸?”
宋芊芊重复着这两个字,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明明心虚却强撑镇定的脸,看着他把温疏朗护在身后那副保护欲十足的姿态。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由笑到大,却比任何尖叫嘶吼都更刺耳。
“褚玄澈,你还敢威胁我?”
她慢慢收起笑容,一字一句:
“前未婚妻。对,我是你的前未婚妻。”
她看着温疏朗:
“你知道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变成‘前’未婚夫的吗?”
温疏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等着。
宋芊芊深吸一口气,像终于等到了一个迟来太久的审判席。
“当年,你亲手设计让我逃婚。”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嘲讽,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屈辱:
“你找了一个叫田齐的男人,让他接近我,追求我,骗我说带我私奔。我爱错了人,信错了人,跟他跑了。”
她的眼眶红了:
“然后他卷走了我所有的钱,把我卖到了东南亚。”
温疏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被关了三个月。”宋芊芊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三个月里,我每天……”
她没有说完。
她说不下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声交织成嘈杂的背景。
可这一刻,温疏朗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声音太重,太重,像要把胸腔砸穿。
他慢慢转头,看向褚玄澈。
褚玄澈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褚玄澈。”
“她说的是真的吗?”
褚玄澈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尚未凝结的信任,看着他还在等待答案的、最后的温柔。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