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仅仅是保护。
阿沅此刻能感觉到,这白光和嗡鸣,与她之前在圣楼木桩,在祭坛石匣上感受到的那种诡异阴冷的能量,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古老,更中正,甚至带着一丝……神性?的力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七不是说这是开启不祥之物的“钥匙”吗?谢徊不也说这是“坐标”和“印记”吗?为什么它会有这样驱邪避毒,仿佛自带净化的力量?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水泡,在她脑海中翻涌。
“阿,阿沅姑娘……你,你……”小莲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阿沅手腕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一丝更加复杂的,阿沅看不懂的情绪,仿佛是敬畏,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觊觎,但很快被她用更浓的恐惧掩盖下去,“你……你没事吧?刚,刚才那是……”
阿沅迅速放下衣袖,遮住手腕的白光。光芒在她遮挡后,缓缓熄灭,那奇异的嗡鸣感也彻底消失。手腕处的灼热感褪去,只剩下淡淡的,仿佛用力过度的酸麻。
“我没事。”阿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虫群退去,浓雾依旧,那被驱散的危机感并未远离,反而因为刚才那突兀爆发的力量,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这力量能救她一次,能救她两次,三次吗?这力量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小莲,快,扶起陆公子,我们走!”阿沅厉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急迫。
小莲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被阿沅一喝,才慌忙爬起,手忙脚乱地去扶陆七。她的手在触碰到陆七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指尖似乎微微蜷缩,但很快又用力抓住。
阿沅无暇细究她的异样,两人再次架起陆七,跌跌撞撞地向着西南方向继续逃窜。这一次,她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那满地虫尸的空地。
就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西南方向的浓雾中不久。
空地边缘,那棵焦黑中空的巨树之后,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踱出。
正是谢徊。
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破损的深灰色劲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眼角下的细疤在晦暗天光下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身形也似乎比之前单薄了些,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有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修长的指节缓缓滴落,无声地渗入潮湿的落叶中。右手,则握着一把通体黝黑,刃口沾着些许暗绿粘液的短刃。
他走到空地中央,停在那片狼藉的虫尸旁。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焦黑抽搐的虫尸,又抬起眼,望向阿沅她们消失的方向,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驱散虫潮,救下阿沅性命的奇异力量,以及阿沅她们狼狈逃亡的身影,都未能在他眼中激起丝毫涟漪。
只有当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掌心——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划伤,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似乎是被某种带毒的利器所伤,此刻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