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往哪边走?”小莲颤声问,目光惊恐地扫视着外面浓雾弥漫,如同鬼蜮的森林。
阿沅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西南。“这边。跟紧我,别掉队,别出声。”
她架着陆七,小莲在一旁搀扶着陆七的另一条胳膊,三人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艰难的速度,再次没入浓雾之中。
这一次的逃亡,比之前更加艰难。陆七几乎完全失去意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阿沅和小莲身上。
阿沅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肺部火烧火燎,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重叠。小莲更是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几次险些摔倒。
浓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似乎因为天亮而更加活跃,颜色变幻不定,时而灰白,时而暗绿,带着甜腻的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带来阵阵眩晕。
脚下的路更加难辨,腐烂的落叶下隐藏着湿滑的苔藓和盘结的树根,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阿沅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她不能倒,不能停。身后那声莫名的闷响,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她不敢回头,却总觉得,在那浓雾的深处,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蹒跚的背影。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百步,却漫长得像几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早已枯死,半边焦黑,树干中空的巨大古树,像一个狰狞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雾中。
阿沅的体力终于耗尽,腿一软,连同架着的陆七,一起摔倒在潮湿冰冷的落叶上。小莲也惊呼一声,跟着摔倒,趴在一边剧烈喘息,再也爬不起来。
阿沅躺在落叶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拼命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晕,晕了就完了。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来路。浓雾如墙,遮蔽了一切。没有追兵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声响。
那声闷响,仿佛真的只是幻觉。
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只是山中的寻常动静?
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的侥幸,悄然萌芽。也许,谢徊并没有醒。也许,那声音与他无关。也许……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落叶和灌木丛中快速爬行!
阿沅和小莲同时汗毛倒竖!小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
只见空地边缘的浓雾中,地面上,树干上,甚至低垂的藤蔓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涌现出无数黑点!
那些黑点迅速移动,汇聚,形成一片片蠕动的,令人作呕的黑色潮水,正从各个方向,向着他们三人躺倒的位置,包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