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天色似乎有微微转亮的迹象,但被浓密的树冠和雾气遮挡,林中依旧昏暗如夜。
阿沅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搀扶陆七的手臂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迈步。陆七的情况也越来越糟,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沉,几乎要将阿沅压垮。
就在阿沅几乎要绝望,考虑是否找个地方暂时躲避时,前方浓雾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不是自然的天光,而是……跳动的,昏黄的,像是灯火的光。
在这死寂危险的密林深处,怎么会有灯火?
阿沅和陆七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光亮传来的方向。那光亮似乎来自一个低矮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像是什么野兽的巢穴,又或者……是猎人临时的栖身之所?
“小心……”陆七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
阿沅点点头,将陆七轻轻靠在一棵大树后,自己拔出匕首,屏息凝神,一点点向那光亮靠近。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隐隐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极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有人!
阿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会是黑苗族的猎人或巡逻队?还是拜火教的残兵?亦或是……别的什么人?
她伏低身体,贴在洞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望去。
洞穴内部比他们之前藏身的那个要宽敞一些,中央生着一小堆篝火,驱散了部分湿冷和黑暗。
火堆旁,蜷缩着一个身影,背对着洞口,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血迹的深色斗篷,正在微微颤抖,似乎很冷,又似乎在忍受痛苦。从身形看,似乎是个女子。
阿沅的目光扫过洞穴内部。除了这个蜷缩的身影和火堆,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凌乱的,似乎是匆忙收集的干柴,一个歪倒的,空空如也的皮质水囊,再没有其他东西。
似乎……只有一个人,而且状态很糟。
就在阿沅犹豫是进是退时,火堆旁的身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咳嗽声中,夹杂着细微的,痛苦的呻吟。
是个女人,而且病得不轻,或者伤得不轻。
阿沅握紧了匕首,又缓缓松开。如果对方只有一人,且失去战斗力,或许……可以冒险接触一下?他们需要信息,需要更确切的生路,甚至可能需要帮助。
她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树后,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陆七。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