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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怪人嚣张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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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帮忙,我自然不会傻站着跟他耗。

我捡起地上的银冠,三两下将散乱的长发重新束好,决定按自己的想法来。

挑准一个方向,一直走,总能走到山下吧?到时候我就去北沙镇,安姑娘明日一早会去北沙镇瞧病人,肯定能遇到的。

打定主意,我选了右手边的路径。走之前,我拔出剑,在刚才那棵倒霉的树干上狠狠刻下一个箭头,指向我离开的方向。

随身带的布条不多,用来做路标太浪费。我决定,接下来每路过五棵显眼的树,就用剑刻个简单记号。这样密集标记,总比盲目乱转稳妥些。

这望朔峰,远比我想象的要大,或者说,是山林之路远比我想象的迂回。

也可能不是山太大,而是我一边行路,一边费神刻树,还要时不时绕开陡坡或密丛,走了许久,抬头看日头,竟已西斜。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最后一丝余晖被吞没,黑暗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头顶枝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别说月亮星星,连一点天光都漏不下来。耳边是不知名的夜鸟怪啼,夹杂着远处或近处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是动物还是风吹枯叶。

每一丝声响都在寂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刺骨的寒意。我抱着胳膊瑟瑟发抖,想到可以生火取暖照明。好不容易寻到一根足够粗壮干燥的断枝,满怀希望地摸遍全身——没有火折子。

是了,白日出来时只想着速去速回,抓点野味便返,哪里会带这些?只带了剑,以为凭它足以应付一切。

此刻,又饿,又渴,又冷,又怕。夜晚像有实质的怪物,从四面八方环绕过来,山林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我汗毛倒竖。

真的好想哭啊。

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但我知道,眼泪在这荒山野岭、漆黑夜里,是最无用的东西。

不能哭。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无能为力强压回去。

或许……或许师兄已经在找我了。我只需要让他知道我在哪里!

“师兄——!云飞师兄——!”我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去,带着颤抖的回音,很快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没有回应。只有被我惊起的夜鸟扑棱棱飞走的声音。

我咬了咬牙,一边继续用逐渐沙哑的嗓子断断续续喊着“师兄”,一边握着剑,凭感觉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挪动。

就在这时,“啪”一声轻响,一个不知什么东西从上方落下,不偏不倚砸在我脑门上。

“啊——!”我惊得魂飞魄散,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只能胡乱挥舞着剑,惊恐地四下张望,可黑暗浓得化不开,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人?!”我厉声喝道,声音里的恐惧藏也藏不住。我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原地转了一圈,剑锋对着虚无的黑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一丝极微弱的、不知从哪里漏下来的月光,恰好映在剑身上,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寒光。

就在那寒光掠过之处,我似乎瞥见前方不远处,静静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谁?!”我声音发颤,将剑横在胸前。

只见那人影动了,不紧不慢地走到我刚才被砸的地方,蹲下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噗”地亮了起来。

火光映亮了一张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脸——正是白日树上那个青衣怪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脱口而出,心情复杂至极,一时间不知是该继续害怕这个来路不明、行迹古怪的家伙,还是该庆幸在绝望里终于见到了一个活人。

他举着那小小的火折子,火光在他眉眼间跳跃,更衬得那笑容狡黠:“这不是想看看,人到底能蠢笨成什么样子,于是就一路跟着你走到这儿了。”

“你才蠢笨呢!”我被他一激,那点恐惧瞬间被恼怒取代,立马反唇相讥,“我聪明着呢!我做了记号!”

他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笑意更深:“是,是我蠢笨。”

说着,他竟真的转身,举着火折子就往回走,“那蠢笨的人要下山了,聪明的人继续留在这儿欣赏夜景吧。”

见他真的要走,火光渐行渐远,我急了,连忙叫住他:“喂!你……你真知道怎么下山?”

话一出口,难免就有些怀疑。这么晚了他也还在山上转悠,保不齐白日只是在诈我,其实他自己也迷路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火光映着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他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无辜:“我不知道啊。所以……咱们分道扬镳,各自听天由命好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点暖黄的火光随着他渐渐融入黑暗。

我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快速盘算了一下:若是我自己继续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危机四伏的深山里乱撞,后果不堪设想;若是跟着他,哪怕他也是乱走,两个人一起丢,好歹也算有个“照应”——虽然这照应未必可靠,但总比独自一人强。

眼见那火光已变成远处一个模糊的小点,我咬了咬牙,迈开双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他走,我便走;他拐弯,我便拐弯;他忽然加快脚步,我也提速,;他偶尔停下似乎在辨认方向,我也立刻屏息驻足。

他行走间方向明确,步履从容,不像是无头苍蝇乱撞,倒真像是对这山路颇为熟稔。

跟着他七拐八绕,脚下的路似乎渐渐平坦开阔了些,头顶的树冠也不再那么密不透风。我抬起头,竟能从枝叶缝隙间,依稀看到一点朦胧的月光洒下来。

心下稍安。有了月光,便不那么怕了。

思绪不由自主又飘到云飞师兄身上。他回到山洞发现我不见了,肯定急坏了吧?是不是正满山遍野地找我?等下肯定要挨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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