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毒惑人心 > 第28章 不告而别

第28章 不告而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在这个岛上,大家互相不说话。

像十七一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数字,师傅这样叫他们。

每个人都默契的不与其他同伴产生感情,不交流,不对视。起初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几次出入祭血笼后,便明白了。

一旦有了感情,在你死我活的过程中,便会失了先机。

十七的眼睛还是会在我脑海里出现。后来我又进了祭血笼,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出来,我都会想起这双眼睛。

萧寂排行第五,师傅管他叫小五,别人管他叫五。

我虽然登岛很早,但出洞晚,于是只能跟着晚登岛的孩童们一起,管他叫五。

他听到后,皱了皱眉。

“你与我更亲近些。”他说,“叫我五哥。”

五哥。

我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从此便叫他五哥。

在这里每个人都独来独往,只有我们俩不是。

五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带着我一起,除了出恭。

当我第十次从祭血笼出来后,师傅默许了五哥教我认字的提议。

那时已经是我从山洞出来后的第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我长高了一些,手腕上的疤又多了几层,祭血笼里的刀刃也熟悉了。

我开始明白十七临死前那双眼睛里的不明白,不是不知道自己会死,是还没有准备好。

五哥教我认字的地方在海滩上。

一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一笔一划,慢慢地写。我蹲在旁边看,然后也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艰难地模仿。

沙地软软的,写上去没有阻力,我的字总是歪歪扭扭,像爬不动的虫子。

后来就有其他孩童远远地看着。

他们站在远处的礁石上,或者躲在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朝我们这边望,却不靠近。

五哥看见了,便把字写得更大,大到远处的人也能看清。说话的时候也气沉丹田,让声音传得更远。

待我能背得三字经、千字文和一些诗词后,有一天,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叫安心。

那天晚上我坐在海边,看着太阳从西边落下,变成了大红鸡蛋。我想,我应该有个名字。

师傅叫我丫头,其他人叫我圣女。但这都不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像十七,像五,都叫我不喜欢。

我应该叫安心。

我心安处,便是吾乡。

第二天我告诉五哥。他听了,想了想,然后说:“加一个字。”

“加什么?”

“淳。”他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出来,左边一个三点水,右边一个享,笔画好多,“安心淳。”

“为什么?”

“希望你将来能性行淳和。”他说,把树枝递给我,“写写看。”

我接过树枝,在沙地上写。

淳字太难写了,我写了好几遍,还是歪歪扭扭的。

“太难写了。”我抱怨。

“那也得写。”他看着我写,嘴角有一点笑意。

“要不我叫安心和?”我抬头看他。性行淳和,另外三个字都比淳字好写。

“安心和?”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太难听了。还是淳好。”

我跟师傅说我有名字了。

他听了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点了头算是知道了,但还是继续管我叫丫头。

师傅就是这样的。

他看起来喜欢我。吃穿用度都给我是最好的,我的房间比别的孩子大,床比别的孩子软,衣服比别的孩子多。

他吩咐他们管我叫圣女,要求每个人见到我都施礼。每次出岛回来,也只给我带东西。

但是每每我想与他亲近时,他又把我推开很远。

有一次我试着拉他的袖子,他猛地甩开手,怒目斥我:“滚。”

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不明白。

但五哥说,不是所有事情都非得明白。

五哥十四岁那一年,在祭血笼里处理掉了一个人。

那个人比他登岛早,比他个子高,比他身体壮。我记得他,他的棍子舞得很好,虎虎生风,晨练总是站在最前面。

我们叫他四。

那天祭血笼的门关上之后,我没有听到太多的声音。

只是结束的时候,四躺在里面,五哥站在四旁边,手里拿着刀,刀上都是血。

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从那以后,他成为了师傅最得意的弟子。

师傅出岛办事的时候,会带着最厉害的弟子。以前是四,现在是他。

我会去海边送他。

船走远了,我才回去。

一年后,他便独自出岛执行任务了,师傅不再出岛。

我每天完成了晨练、读书、制毒的功课,傍晚便坐在海边,等他回来。

有时候等三天,有时候等七天,有时候等更久。我看着大鸡蛋从黄变红,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潮潮的,我坐在那里,等他。

他总是会带东西给我。有时候是几本话本子,有时候是一块糕点,有时候是新衣裳。

还有一次,他给我带了个发簪。那是一根细细的银簪子,一头尖尖的,另一头刻着一朵小花。

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他递给我,我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簪头发用的。”他说。

我拿着簪子,对着自己的头发比划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也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俩一起,把我的头发拆了盘,盘了拆,直到我的头发乱成一团,我们才放弃。

那根簪子,我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有了任务,可以离岛。

我坐在海边,送他们出去,看他们回来。

有时候船靠岸,跳下来的人风尘仆仆。也有时候他们虚弱憔悴,脸色苍白,走路摇摇晃晃。还有时候他们满身是伤,血从衣服里渗出来,一步一步挪去万毒窟找师傅。

当然,也有人再也没回来。

那些没回来的人,似乎没人记得。没有人提起他们的名字,没有人问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其实我记得。

总是看着他们来来回回,实在心动。

我便努力习武练毒,希望有一天也能接到任务出岛行走。但是直到我打败了除了五哥外的所有人,也没能被叫进万毒窟接收任务。

我不甘心。

有一次,五哥被叫进了万毒窟,我守在外面,他一出来我便拉住了他的衣袖:“我要跟你一起出岛。”

他毫不犹豫拒绝。

“不行。”

“为什么?”

“师傅不许。”

“我去求他。”

我转身进窟,闹到师傅面前。师傅正在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头也不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