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会儿。”宋辞叫住他。
“还有事?”
宋辞指了指地上那滩水:“那个……能顺便帮我把地拖一下吗?我那个拖把……好像也不太好使了。”
沈燕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的无奈。
“宋辞,”他叹了口气,“你这房子,是不是该大修了?”
“我觉得……主要是缺个管家。”宋辞一本正经地说。
沈燕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管家这就给你拖地。”
他拿起拖把,开始收拾残局。宋辞就蹲在旁边,看着他忙活,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窗外的风很轻,吹不透那一堵墙的厚度。但今晚,这堵墙两边的人,似乎因为一根坏掉的水管,而产生了一点点微妙的牵连。
门铃响得很急,打断了屋内的微妙气氛。
宋辞松了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去开门。门一开,曼姐那张带着职业假笑却难掩疲惫的脸出现在门口。
“宋辞,剧本拿……”
曼姐的话在看到屋内景象时戛然而止。她目光扫过地上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水渍,最后定格在宋辞那身湿透的衬衫上,眉头瞬间锁紧。
但当她的视线越过宋辞,看到坐在沙发上、身姿笔挺的沈燕时,那股严厉瞬间收敛,化作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沈先生也在?”曼姐换上拖鞋,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客气。
沈燕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色平静如水:“曼姐,好巧。”
“不巧,是缘分。”曼姐走进客厅,眼神在沈燕和宋辞之间流转了一瞬,随即落回宋辞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我说怎么打电话不接,原来是闹水灾了?”
宋辞有些局促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低声解释:“水管接口松了,沈燕帮忙修了一下。”
曼姐没接话,只是看着宋辞那副狼狈样,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恨铁不成钢,更多的是拿他没办法的宠溺与疲惫。
她转头看向沈燕,眼神变得诚恳了许多:“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她指了指宋辞,语气放软了,“平时在镜头前看着挺精明,其实生活上笨手笨脚的,连个水管都搞不定。”
沈燕神色淡然,微微颔首:“举手之劳。宋辞很配合。”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夸自己,也没让宋辞太难堪。
曼姐看着沈燕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那点试探的心思更重了。她想起在福利院,沈燕面对哭闹的孩子时那副沉稳劲儿,再看看眼前这个只会修水管的宋辞,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
“沈先生真是谦虚。”曼姐走上前,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了沈燕对面,像是找到了同盟,“其实,我早就想跟沈先生聊聊了。”
宋辞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刚想插嘴,就被曼姐一个眼神制止了。
“前几天在福利院,我看沈先生跟孩子们相处得很好。”曼姐的语气变得有些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说实话,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像沈先生这样……稳得住的人。”
沈燕微微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曼姐过奖了。我只是习惯了。”
“不,这不是习惯,是本事。”曼姐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燕,“宋辞这孩子,心思重,又容易钻牛角尖。他在圈里没什么真心朋友,我这做经纪人的,看着着急。但那天在福利院,我看到他跟你在一起时,状态很放松。”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宋辞,压低了声音对沈燕说:“沈先生,我知道这要求有点唐突。但既然你们是邻居,以后……能不能麻烦你多担待一点?他要是再闹什么‘水灾’,或者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既抬高了沈燕,又贬低了宋辞,还顺便卖了个惨。
宋辞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闷闷地抗议:“姐,我有那么差劲吗?”
“你闭嘴!”曼姐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看向沈燕,“沈先生,你看他,还得练。”
沈燕听着曼姐这番“苦肉计”般的拉拢,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辞那张涨红的脸,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曼姐放心。远亲不如近邻。”
这七个字,既是承诺,也是接纳。
曼姐眼睛一亮,正要再说什么,沈燕却已经站起身,拿起了放在玄关的工具箱。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看向宋辞,目光在那湿透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秒,“衣服记得换,别感冒了。”
说完,他朝曼姐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曼姐看着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宋辞,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奸计得逞”的得意。
“行啊,宋辞。”她走到宋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我这‘紧箍咒’找对人了。”
宋辞捂着脸,没有说话,但耳根的红晕却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窗外的风很轻,吹不透那一堵墙的厚度。但今晚,这堵墙两边的人,因为一个精明的经纪人,产生了一种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