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正对着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发呆，思考着是不是该给它来个“落叶归根”，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动静，不像是水管坏了，倒像是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

紧接着，是水流喷涌的嘶嘶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

沈燕叹了口气，把绿萝放下，起身去敲隔壁的门。

门开得很快，但门后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宋辞站在门口，平时一丝不苟的“高岭之花”形象荡然无存。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谁薅过一把，衬衫领口松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几点不明水渍。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很烦躁，别惹我”的生人勿近。

但看到是沈燕，他眼里的烦躁瞬间收敛了一半，变成了尴尬。

“那个……”宋辞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高冷的气场，但声音有点哑，“水管炸了。”

沈燕挑了挑眉，目光越过他，看向客厅：“我听见了。动静挺大，没伤着人吧？”

“没……就是水有点不讲武德。”宋辞侧身让开，“进来看看？”

沈燕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有淡淡的铁锈味，有焦糊味，还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腻。

他循着味道看去，只见厨房操作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陶瓷盘子，里面盛着一块黑乎乎、边缘焦脆的……不明物体。

“那是……”沈燕指了指那盘“炭”。

宋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微微一红，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盘子端起来，试图藏到微波炉顶上。

“实验品。”他语气平静，“试图研究一下甜度控制。失败了。”

“你研究甜度，把水管研究炸了？”沈燕嘴角抽了抽，“你这跨学科研究，有点猛啊。”

“意外！纯属意外！”宋辞梗着脖子，“我只是想看看，如果糖放多了，会不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结果火大了，我去关火，不小心撞到了水槽下的柜门。”

沈燕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里默默想道：这人，反差萌挺大啊。

厨房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水。水槽下方的柜门大敞着，露出的水管接口处还在滴答滴答漏水，像是在嘲笑宋辞的无能。

沈燕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叉腰瞪着水管的宋辞。

“拿个盆来。”他说。

“哦。”宋辞乖乖去拿盆。

“再拿块抹布。”

“哦。”

“工具箱呢？”

“在这。”

沈燕接过工具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型号的扳手，但没有一个能用的。

“你这扳手型号不对。”沈燕说，“我回去拿。”

他起身往外走，宋辞像个跟班似的跟在他身后。

“那个……”宋辞在他身后小声说，“要不……你直接帮我弄好吧？我这……不太会。”

沈燕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不是会修吗？刚才不是还跟它讲道理呢？”

“我那是……战术□□流！”宋辞理直气壮，“为了拖延时间，寻找突破口。”

“行，你厉害。”沈燕拿了自家的扳手，又拿了卷生料带，回到宋辞家。

他蹲在地上，熟练地操作起来。宋辞蹲在他旁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

“你这手……挺巧啊。”沈燕感慨道。

“孤儿院长大的，啥都得会。”沈燕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然冬天水管冻了，就得喝西北风。”

宋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上因为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

沈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燕站起身，拍了拍手：“试试？”

宋辞拧开水龙头，水流顺畅，没有再渗漏。

“谢了。”宋辞看着他，语气真诚了一些，“改天……我请你吃饭？”

“行啊。”沈燕答应得爽快，“不过我嘴刁，得吃好的。”

“没问题。”宋辞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做饭，虽然比不上五星级，但绝对干净。”

“那我可记下了。”沈燕拿起工具箱，“那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