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场，战斗各有胜负。

有考生艰难战胜囚犯后，选择了不杀。

囚犯被拖走时，有的沉默，有的狞笑，有的甚至朝考生吐口水。

有考生在击败囚犯后，被对方装死反扑，险象环生。不得不补上致命一击。

也有考生实力不济，被囚犯重伤。

虽然被典狱长及时介入救下，判定失败，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被工作人员抬离场地时，他们有的不甘地挣扎，有的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有的已经昏迷。

淘汰。

这个词汇的含义，第一次如此具体。

更有甚者，一名考生在面对一个犯下连环奸杀罪的囚犯时，因愤怒而完全失去章法。她的攻击变成了宣泄，变成了报复，变成了失控的狂砸，囚犯抓住她的破绽，反手一击，重创了她的腹部。

血流如注，典狱长终止比赛，判负淘汰。囚犯则因为“造成考生严重伤害”，获得了减刑二十年的奖励。

不是杀死，只是重伤。也能减刑。

囚犯们眼中的光，更亮了。

鲜血。

惨叫。

怒吼。

哀求。

绝望的嘶鸣。

以及——某些考生在杀死囚犯后，呆立原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时，那漫长的、死寂般的沉默。

在冰冷的竞技场上不断上演。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比血腥更浓稠的——

绝望。

抉择。

以及，每个人内心深处的、被这规则强行撕开的拷问。

这场测试，不仅仅考验武力。

更在拷问着每一个参与者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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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3号考生，对 C-1 号囚犯。”

奇犽·揍敌客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上高台。一脸百无聊赖，他的对手从另一侧闸门走出。

那是一个留着长发、脸上有刺青、眼神疯狂的女人。她的指甲涂成暗红色——不，那不是指甲油。

那是干涸的血渍。

典狱长宣读罪行：“C-1号囚犯，罪名：邪教‘血月之吻’骨干成员，主导多起活人献祭仪式。确认直接参与杀害信徒及无辜者超过两百人，并涉嫌精神控制与虐待。判处三百二十年监禁。”

“嘻嘻……”囚犯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她痴迷地看着奇犽白皙精致的脸，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收藏品。

“好漂亮的小弟弟……”她的声音沙哑而甜美，像涂了蜜的刀锋。“来，让姐姐好好疼爱你……”

她伸出手，指甲是暗红色的，边缘有些剥落。“送你去见血月之主……”

她不是在威胁，她是真的这么相信。

奇犽翻了个白眼。“阿姨，你烦不烦。”

他不需要想什么，不用考虑她该不该死。不用考虑她是否有悔过之心，更不用拷问自己的“正义”或“准则”。

他只有一个选择。

杀了他们。

就如他一贯的做法。

直接，明了。

战斗开始。

囚犯双手指甲突然变得漆黑尖锐——不是幻觉，是真的在变化，像某种被激活的能力，或是邪教仪式留下的诅咒烙印。

她的身形诡异地扭动着，四肢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曲，如同一只巨大的、人形的蜘蛛。

她扑向奇犽，带起一阵腥风。

奇犽动都没动。

在囚犯的爪子即将触及他喉咙的瞬间——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囚犯的身侧。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囚犯惊骇转头，只看到一只包裹着微弱电光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后颈。

“咔嚓。”

极其轻微的骨裂声。

囚犯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倒下。生命气息己断绝。

奇犽甩了甩手，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他嘀咕道：“恶心。”

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走下高台。

又是一击秒杀。

而且这次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

观众席上的考生们，再次被震撼。

“3号考生，胜。”典狱长宣布。

西索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他舔着嘴唇，发出愉悦的、黏腻的低笑。“哦呀呀~这个美味的小苹果好想…立刻，现在，马上，品尝呢~”

他顿了顿。“这届的猎人考试，真是惊喜不断~”

酷拉皮卡看着奇犽，眉头紧锁。

*这个银发少年的身手……*

*干净利落得可怕。

*完全是专业杀手的风格。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杰则眼睛发亮，他低声对雷欧力和辉夜说：“他好快！比看起来还要厉害！”

辉夜微微点头。

*奇犽的速度和爆发力，以及那种对要害的精准打击……

*确实非同凡响。

*他的实力，恐怕比之前展现的还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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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继续进行，气氛越来越凝重。每一次罪行的宣读，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屠村，活体实验，连环杀人，邪教献祭，人口贩卖，虐杀。

……

每一桩罪行，都在撕裂着一些考生固有的观念。每一次生死的抉择，都在逼迫他们直视内心最深处——

我是谁？

我相信什么？

在可以选择杀戮、且杀戮“合法”的情况下——

我，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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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场，7号考生，对 D-4 号囚犯。”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他走上高台。

步伐很稳，但他的表情异常冰冷。

像被冻结的湖面，湖面之下，是翻滚的岩浆。茶色的眼眸深处，那抹红色已经清晰可见，他强行压制着。

压制着。

压制着。

他的对手从闸门后走出来。

是一个体型肥胖、满脸堆笑、看起来甚至有些慈祥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花白，微微谢顶。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像一个退休的杂货店老板，或者某个社区里热心助人的大叔。

典狱长的声音响起：

“D-4号囚犯，罪名：跨国人口贩卖集团首脑之一。涉及绑架、贩卖、奴役超过五千人，其中大部分为妇女儿童。在其控制的‘农场’中，虐待致死者不计其数。判处终身监禁，并追加五百年刑期。”

*五千人。

*大部分是妇女儿童。

*“农场”。

*虐待致死。

*不计其数。

酷拉皮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红色也猛地燃烧起来！

像被浇了油的炭火，像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终于找到出口的岩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窟卢塔族的悲剧。族人的眼睛被夺走、贩卖……

——类似的罪行。

触痛了他最深的伤疤，那从未愈合、每一次呼吸都在渗血的伤疤。

肥胖囚犯依旧堆着笑，他搓着手，讨好般地微微躬身。“这位小哥，别激动……”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劝慰晚辈的慈祥。“我早就改过自新了……你看，我这么胖，也打不过你……”

他顿了顿。“要不，我直接认输……”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酷拉皮卡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茶色的眼眸彻底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红色！

*那是窟卢塔族在极端情绪下才会显现的——“火红眼”。

是诅咒。

是遗产。

是刻在血脉里的、无法抹去的痛苦。

他想到了他的亲人，他的族人。他的父母。他的朋友。

——那些被夺走的眼睛。

——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就是因为这样的人。

*这样的私欲。

*他们全部死去了。

*全部。

“闭嘴——！！”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酷拉皮卡甚至没有使用他腰后的武器。他只是单纯地冲到了那肥胖囚犯面前。

一拳，狠狠砸在了对方那张堆笑的脸上。

“嘭！”

令人牙酸的闷响，像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裂。肥胖囚犯的脸颊瞬间变形，鲜血和碎牙喷溅。

他庞大的身躯离地飞起，重重摔在网格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烂肉坠地的响声。

酷拉皮卡没有停手，他如同疯魔般扑上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那是积蓄了无数个日夜的——

无法言说的痛。

无法治愈的伤。

无法原谅的罪。

“人渣！”

“败类！”

“你们这些……这些……！”

他嘶吼着，火红眼中流下泪水。

那泪水是滚烫的，混合着无比的憎恨，混合着无处安放的悲伤。

他不仅仅是在攻击这个囚犯。更像是在攻击所有伤害过他族人、伤害过无辜者的——恶徒。

肥胖囚犯起初还能惨叫。

求饶，哀嚎，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变成一摊血肉模糊的、无法辨认原本样貌的烂泥。

酷拉皮卡依旧在疯狂地捶打。

拳头砸在已经失去生命的肉，体上，发出沉闷的、空洞的、如同敲击湿泥的声响。

直到典狱长冰冷的声音响起：“7号考生，停手。囚犯已死亡。”

酷拉皮卡的动作僵住了，他跪在那摊血肉模糊的尸体旁，剧烈地喘息着。

火红的眼眸渐渐褪去，恢复成茶色。那茶色里，只剩无尽的疲惫、痛苦、和一丝茫然。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修长的、本应用于翻书页、握笔、或许将来会用来拯救生命的手。

此刻沾满了血。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没有选择。

他直接虐杀了对方。

在极致的愤怒下。

他失控了。

他不应该……

不应该这样……

“7号考生，胜。”

典狱长的声音依旧平淡。

酷拉皮卡失魂落魄地走下台。

回到队伍中，雷欧力想上前安慰。他刚伸出手，就被酷拉皮卡抬手阻止。

“……别碰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板。

酷拉皮卡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那是他用来擦拭手心的布。

他默默地，一遍一遍。擦着手上的血污，擦不掉。

已经渗进掌纹里了，渗进指缝里了。渗进他以为自己已经愈合、其实从未愈合的伤口里了。

他的周身弥漫着压抑至极的气息。

小杰担忧地看着他，又看看台上那摊正在被工作人员拖走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他抿紧了嘴唇，他的眼眸里，有困惑，有难过，有某种正在艰难形成的、尚无法命名的东西。

琥珀辉夜静静看着这一切，酷拉皮卡的失控。

源于其内心深处的创伤被触发。他的仇恨，异常炽烈和深沉。这样的人，意志坚定。但容易被特定情绪左右。

*——酷拉皮卡。

*你都有些什么故事呢？

她没有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