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小杰的头发，这个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杰抬头看她，眼神里的困惑，稍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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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继续进行，第八场、第九场……。

下一场轮到琥珀辉夜了。

“第九场，9号考生，对 E-2 号囚犯。”

她神色平静地走上高台，金色的眼眸在刺目灯光下如同冰冷的琥珀。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即将做出的抉择——

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的对手从另一侧闸门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他的皮肤松弛，布满老人斑和溃烂后愈合的疤痕。

他的眼神浑浊，嘴角流着涎水，不停地用手抓挠着自己手臂和脖颈——那里有成片成片新旧交叠的抓痕，有些还在渗液。

他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典狱长宣读：“E-2号囚犯，罪名：前军方生物武器研究员，私自进行活体病毒实验，导致所在研究所及周边社区爆发致命瘟疫。”

“死亡人数确认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包括大量同事、救援人员、以及无辜社区居民。”

“被捕后精神鉴定为部分失常。”

“判处终身监禁于特殊隔离设施。”

一千二百人。

包括他的同事。

包括来救他的人。

包括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无辜居民。

——一切只为了一场“实验”。

干瘦老头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看向辉夜。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疯狂，只有纯粹的、科学家面对理想实验体时的——欣赏。

“新的……实验体……”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年轻的……健康的……完美的载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满是污垢。

“来……让我看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的细胞……是不是特别……”

——战斗开始。

老头没有直接冲上来，他从破烂的囚服里，摸出几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肮脏，但里面的液体泛着不祥的黄绿色荧光。

他用力朝辉夜扔过来，玻璃瓶在空中碎裂，溅射出大片黄绿色的烟雾和液滴！

——有毒？

——或者带有病菌？

观众席上响起低呼，这种攻击方式，太阴损了。

琥珀辉夜眼神微冷，在那烟雾和液滴溅射过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向侧后方滑步。

同时，手臂一挥！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被她瞬间脱下在空中一卷、一抖将大部分溅射物精准包裹其中！然后远远甩开！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高效。

对于经历过各种诡异攻击、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起舞的救世主而言这种程度的偷袭，构不成威胁。

老头见攻击落空，怪叫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但尖端明显淬过什么蓝汪汪液体的手术刀。

他踉踉跄跄地朝辉夜扑来，嘴里喊着：“样本！给我你的血！一点就好！”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破绽百出。辉夜轻易地侧身，避开他踉跄的扑击。脚下微微一绊。

老头顿时失去平衡，身体向前扑倒。就在他扑倒的瞬间，辉夜的眼神，陡然锐利！

她看到了，老头另一只手里，悄悄握着一支极其细小的、几乎透明的针筒。

针尖泛着蓝汪汪的光泽，他正借着扑倒的动作——试图刺向她的腿！

原来之前的踉跄和疯狂，都是伪装！他真正的杀招，是这支毒针！

*可笑的弱者。

电光火石间，辉夜原本可以轻易躲开，或者一脚将他踢飞。

但她没有，她选择了另一个方式。一个更直接、也更符合她此刻判断的方式。

*一千多人的死亡。

*他们在病痛中挣扎、溃烂、绝望地死去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很痛苦吧，慢慢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死去。

*一定很绝望吧。

*这样的垃圾。

*这样的渣屑。

——不应该轻易地死去。

*还在监狱里面关着，体验着生命，享受着生活。

——凭什么？

她仿佛看到了那些死去的人的面孔。

*一定很难受吧。

*一定很绝望吧。

*一定很气愤吧。

在那毒针即将刺中的刹那——

她的脚，精准地、不差分毫地踩在了老头握着毒针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不是裂开。

是碾碎。

“啊——！！！”

老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毒针脱手，在地上滚了几滚。

*痛苦还不够。

*还需要再精彩一点。

琥珀辉夜面无表情，但她的眼角微微泛红。

她脚下用力，将那只手腕彻底碾碎。

软骨。

肌腱。

神经。

全部。

碾成无法修复的烂泥。

然后，她抬起脚。

在老头因为剧痛而蜷缩、翻滚、哭嚎时踩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不应该这样轻易地死去。

*再等一会。

*等他害怕。

*等他绝望。

*等他真正体验到死亡逼近的恐惧，再让他体验一下吧。

*死亡。

*让他感同身受

——只有当他真正体验到死亡。

*才会后悔他犯下的错。

她稍稍用力，轻轻按压他的颈动脉。

马上就能结束，这个制造了上千人死亡的疯子的性命。

——马上。

场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黑发金眼的女孩。她踩着囚犯的脖子，神情冷漠得不像个孩子。

典狱长没有出声，似乎在等待她的决定。

雷欧力紧张地握紧拳头。

小杰瞪大了眼睛，红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高台上的身影。

酷拉皮卡也抬起头。他茶色的眼眸火红已退看向台上。看向那个与自己同龄、却做出了不同选择的女孩。

奇犽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西索发出低低的、愉悦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期待。

琥珀辉夜低头，看着脚下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瘟疫。

*上千人的死亡。

*疯狂的实验。

——这种为了满足扭曲求知欲或所谓“科学”而肆意剥夺他人生命、造成大规模灾难的行为。

*是绝对的“错误”。

*是需要“净化”的“污点”。

*以活人为实验材料。

*制造大规模死亡……

*为了所谓的‘知识’或‘进步’？

——生命是很宝贵的。

*不应该有人去贪婪地试图占有。

*不应该有人去肆意地剥夺。

她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这种存在本身。

*就是对‘生命’概念的亵渎。

——这个世界上，不需要这样的人。

*在她的世界。

*她见过太多类似的“疯狂”。

科学狂人、力量痴迷者、为了“进化”不惜将千万人拖入深渊的野心家。为了“永恒”将无数生命炼成燃料的永生追求者。

而她的处理方式，一向简单直接。

——裁决。

赐予它们死亡，让它们回归原始，再重新生长。

——五分钟之后。

她没有犹豫，脚下发力。

“咯啦。”

轻微的脆响，是颈骨被精准踩断的、沉闷的、如同枯枝折断的——终音。

老头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归于平静。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划过。

*再见。

*罪恶终究会处理。

*你们可以安息了。

没有人看到那一滴眼泪，因为它太小。太快就掉落在地，融入网格地板下的黑暗。没有人看到。

琥珀辉夜移开脚，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需要清理的废弃物。

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典狱长，眼神里已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平静。

典狱长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生命监测仪。

“E-2号囚犯，死亡。9号考生，胜。”

辉夜点点头，走下高台，回到自己的位置。她的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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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辉夜平静无波的脸，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雷欧力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酷拉皮卡看着辉夜。眼神中，除了之前的复杂，又多了一丝探究。

*这个女孩……

*杀人时的那种冷静和理所当然。

*与他因为仇恨而失控的杀戮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基于某种冰冷逻辑的裁决。

——但他又能感觉到。

*她不是完全的冰冷，冰山下面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她在感觉到气愤。

*感觉到悲伤。

——为了什么呢？

*那些被害者吗？

——还是为了更多？

奇犽吹了声口哨。他对旁边的小杰说：“喂，刺猬头。”他的语气随意，像在讨论天气。

“你的同伴，下手挺干脆嘛。”他顿了顿。“不错。省得麻烦。”

小杰看向奇犽，又看看辉夜。眉头紧锁。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这个困惑，从酷拉皮卡的血拳开始。从辉夜脚下的脆响开始。

正在他心里，缓慢地、艰难地成形。

西索的笑声更加愉悦了，他舔着嘴唇。声音黏腻如融化的蜜糖。“啊啦啦~好开心啊好兴奋……”

他顿了顿。

“真是个毫不犹豫的小果实呢~”

他的尾音上扬。

“真是太棒了，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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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