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在疲惫与各怀心事中缓慢流逝。当夜幕完全覆盖峡谷，营地的照明灯光显得更加孤寂时，一阵低沉、均匀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三辆黑色厢型车无声地停在休息区边缘。

车窗封死，不透一丝光。

车门滑开，露出黑洞洞的车厢内部。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走上前。

“第四场测试的考生，跟我来。”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机器播报，考生们陆续起身。

小杰从石头上跳下来，饭团已经吃完了。他精神不错，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雷欧力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又松开。脸上一副“来就来谁怕谁”的表情，但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酷拉皮卡将背包重新束紧，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沉静。

琥珀辉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尘土。她的动作很慢，不是疲惫。

是某种在无数次战斗前重复过无数遍的、自我校准的仪式感。

她看了一眼车厢深处那片纯粹的黑暗。

然后抬脚跟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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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行驶约半小时，车厢内没有窗。

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引擎的低频轰鸣和车身不时碾过不平路面的颠簸，成为判断时间与方向仅有的坐标。

有人试图记住转弯的次数，有人放弃了，闭上眼养神。

辉夜保持着浅层的感知状态，没有尝试窥视外界。

当车辆终于停下时，车厢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坐姿。

车门滑开，外面已不再是峡谷边缘的荒野。

面前——是一座庞然巨物般的建筑。

矗立在荒凉山坳中央，被层层探照灯照得通明如昼。建筑呈规整的圆柱形，通体深灰。表面没有窗户，只有零星几道细长的通风口，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孔。

金属与混凝土构成的外墙冰冷厚重，每一道接缝都严丝合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命名的气息。

不是恐惧。是拒绝。

这座建筑不欢迎任何到访者，它只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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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们被带进建筑内部。

穿过第一道厚重铁门时，需要刷卡+指纹+面部识别三重验证。

穿过第二道铁门时，需要经过一道能探测金属与非金属物体的全息扫描拱门。

第三道门没有验证设备。

只有两名身着深灰色制服、腰间佩枪的守卫。沉默地站在门两侧。他们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考生身上，像两尊石像。

穿过第三道门，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类似室内竞技场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座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高台，高出地面约一米半。

台面由坚固的合金网格构成，能清晰看到网格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高台边缘有能量屏障光晕若隐若现，像一层极薄的水膜。

四周是阶梯状上升的观众席，此刻空无一人。头顶，数十盏探照灯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没有一丝阴影可藏。

一个穿着笔挺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高台边缘。他身材中等，不胖不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蜡在灯光下反射出规整的哑光。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薄到几乎看不见厚度，却反射着不容直视的冷光。

他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正在翻阅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如同被冰水浸泡过的金属，扫过抵达的二十五名考生。

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我是第四场测试的主考官。”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重音，没有抑扬顿挫。

“你们可以叫我典狱长萨奇亚。”

他顿了顿。

“这里是‘断罪塔’的竞技场。”

*—断罪塔。

有人低低倒吸一口气。

典狱长没有理会。

“你们接下来的测试，将在这里进行。”

他推了推眼镜。

“规则很简单。”

“你们每个人，需要与一名塔内的‘囚犯’进行一对一的竞技。”

“竞技不限手段。”

“直到一方失去战斗力、认输、死亡——”

“或者被我判定胜负为止。”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

像故意让这段话的分量，慢慢压进每个人的意识里。

“‘囚犯’。”

他重复这个词。

“都是被判处终身监禁，或数百年刑期的重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犯下的罪行，包括但不限于——”

“大规模屠杀、虐杀、叛国、禁忌实验、以及各种反人类暴行。”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压制到最低。

“作为激励——”

典狱长的声音依然平淡。

“我们给予囚犯一个条件。”

“如果在竞技中，他们杀死参加测试的考生——”

他顿了顿。

“将获得减刑五十年的奖励。”

寂静。

不是沉默。

是声音被抽走后的真空。

雷欧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小杰皱起眉，似乎还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奇犽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半拍，随即恢复。只是腮帮子动的频率明显快了。

西索的嘴角慢慢上扬，弧度越来越大。

针脸人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典狱长继续说，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而你们考生——”

他看向所有人。

“如果在竞技中杀死囚犯，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杀。只需将其击败即可。胜负由我判定。”

他顿了顿。

“每一场竞技开始前，我会简要宣读该名囚犯的主要罪行。”

“之后，战斗开始。”

“测试顺序由抽签决定。”

“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典狱长抬眼，镜片反射着刺目的探照灯光。

“失败者，淘汰。”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只有那枚无形的铡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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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依旧无声地燃烧，高台边缘的能量屏障，如同活物的呼吸，缓缓脉动。

琥珀辉夜站在队伍中，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那座合金网格铸成的高台。

网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原来如此。

*不是试炼。

*—是审判。

她慢慢收回视线。

*我喜欢这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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