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毛线球啊!!”
舟千帆一头栽进黑乎乎的果冻里。
“呸呸。”他吐掉嘴里的粘液,每动一下身体就凹陷一截,双手已被牢牢困住,大尾巴也没能幸免。
等等,这是果冻吗?黏糊糊的表面长满绒毛,随着主体移动而前后摇摆,宛如一辆松垮垮的三轮车。
他好像掉到一只怪物身上了。
“呕……”舟千帆深吸一口气冷静,强忍恶心爬起上半身,但怎么都拽不出自己的尾巴,想缩短也缩不动。
他心急之下拔出匕首,就在这时嗅到一丝阴气立刻转刀扎过去,成功钉住黑袍一角。
“嘻~抓到你了。”
舟千帆抬眸,对着苍白的下颌骨得意笑,却不料这一刀把怪物疼疯了,脚下的表面如沸水般翻滚,形成一个漩涡拉着他的身体下陷。
黑袍化作气体脱离白刃,他迅速抓住那只脚:“等下,怎么能见死不救?”
黑魔人回头。
“咱们好歹对手一场,你就这样忍心看着我被吃掉?”舟千帆全力撑住身体,但怪物表皮跟传送带似的无限往里滑动,迟早能把他这个猎物的力气耗尽。
黑魔人仍不为所动,不过也没有离开。
舟千帆猛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心里委屈:“是你把我丢下来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赌赢了。
万幸对方还有点人性,送了点黑气下来裹住他的手,他以为自己要被拉上去了,哪知道下一秒那家伙跳进坑里!
“喵呀神经——”
声音戛然而止,他又被对方捂住嘴。
“好吵。”
轻灵的声音在耳后荡漾,温柔敲击他的腺体,酥酥麻麻的感觉侵占思维,舟千帆发愣数秒后才找回自我意识。
他掰开手转身,擦去嘴角的液体:“你到底是人是鬼?好奇怪,感觉……”
那人置身于黑暗中,似有似无。
和路边的石头讲话也没这么无趣过,舟千帆真想掰开他的嘴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个炸弹,一开口就会爆炸。
但很快他被身后的动静吸引注意,转身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双人卧室。
布灵布灵的床上坐着两个无脸女孩,姐姐抠着戴“NANA”花牌的小熊脚说:“妹妹,恭喜你,以后就是帕里洛加的继承人了。”
妹妹抬眸,一副欲言又止的别扭样。
姐姐摸摸她:“怎么了?”
妹妹蹙眉:“那你会嫁给佩多王子吗?”
姐姐神色凝固。
妹妹低头小声:“我……喜欢他。”
嗞一声灯光骤灭,满天星光轻轻哼唱摇篮曲,床上的一切变为剪影。
“时间到了,睡觉吧。”姐姐躺下。
妹妹将LALA小熊放中间盖好被子,像往常一样合上双眼。
舟千帆想过去看细节但被黑气牵住手,不得不驻足回头:“我忍你很久了,你真的很烦耶。”
下颌线微抬,黑气松开人。
他迈开腿靠近,却见其中一个剪影突然坐起身掐住另一个的脖子,他快速跑过去:“娜娜!别犯傻!”
但对面听不到他的声音,裂开一张白色笑靥:“是啊,你喜欢他就自己嫁过去好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争家业?”
“姐……”妹妹张开白色眼睛,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挣扎间把小熊踢落。
娜娜翻身骑到她身上,像受了天大的冤屈往死里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比你更优秀更努力,凭什么是你啊?!”
“娜娜你冷静!”舟千帆一尾巴扫过去想阻止悲剧发生,但是打散了剪影,眼前的一切如沙画般被抹平,声音也随之消散。
下一秒恶臭味钻进鼻腔,他捂住鼻子回眸见黑魔人隐退赶忙去追,然而莫名一个平地摔,紧接着许多柔软黏腻的东西从各个方向挤压身体。
舟千帆用力推搡毫无作用,拳头跟砸在棉花上一样,他只好边骂边往前扭动,费了好大劲才从怪物嘴里爬出来,整个人红通通湿哒哒的。
他来不及换气,脚下发力蹦到房顶上,用两只爪子狂擦猫头:“呸呸呸呸,恶心死了恶心死了,该死的黑魔人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本喵咬死你!”
他擦完下意识舔爪,然后又往外呸呸呸,指着夜空怒骂八百句不带重复。
“喵呜,我的爱尾。”舟千帆抱着糊成一团的尾巴,抹抹眼角被迫接受现实,他长叹一声拿出道具研究,发现卡牌上多了一个红点,而另外两个点正向它靠近。
他拄下巴思考,眼看着后两点移到第一点的旁边不动了,随即一道白光照到脸上,下方传来声音:“小帆?”
舟千帆立即跳起,挡住光说:“随耀,是你吗?”
随耀移开手电筒,和松可一起走到屋下伸出手:“下来吧。”
舟千帆开心摆尾纵身一跃,结果那俩人同时往两边分开,他啪叽一下摔地上,拔起头质问:“你俩搞什么猫腻啦!”
松可捂住鼻子:“帆哥,你身上实在太臭了。”
“还不是那个黑魔人害的!”
随耀拿出一瓶喷雾:“这是解毒水,马上就好。”
猫惊:“这粘液有毒?”
“微毒,但你全身都是就不好说了。”对方围着他喷,“什么黑魔人?”
舟千帆张开双臂转圈:“说来话长,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
松可想抱他一下又不敢靠近:“帆哥,你怎么跑到我们的黑箱子里来了?”
“我也想问,”舟千帆扒掉身上结块的粘液,“应该是被小黑人带进来的,它给我看了很多关于娜娜的回忆,是娜娜仅剩的自我意识。”
随耀道:“我们也集齐了所有卡牌,要一起吗?”
“嗯,不过骄骄还在那边,我怕他被百目鼠和白牙队欺负,咱们现在就去跟他会和,一起走出这个鬼地方。”
“什么!你们也和这俩货分到一组了?呜呜我可怜的弟弟呀。”
舟千帆拍拍人:“放心,比赛归比赛,柏罗还不至于欺负一个落单的Omega。”
松可却更激动,掩面哀嚎:“我记得她是Alpha来着,妈呀更完蛋了呜呜……”
“嘘,别把那些东西引来。”随耀照照周围,发现不远处有只大型怪物奄奄一息,便拔刀靠近。
舟千帆跟上去,才看清这些怪物竟是一颗颗鲜活的乌黑大脑,顿时一阵反胃。
随耀一刀了结它的痛苦,拔出时带着黑色液体噗滋往外溅,他面无表情:“这些就是污染娜娜的病毒。”
舟千帆了然,带领二人重进宅子想原路返回,但那个小黑人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他眯眼扫视,发现前方有个可疑之物在发光,凑近拾起竟是块完好无损的镜子,比起在地震般的破坏下幸存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他摩挲雕刻着金桐花的镜边,后面的手指碰到某样凸起,翻过一看是从未见过的字迹。
“立起来?”他读出口,字浮散消失。
眼下也没别的招了,舟千帆照做,随耀二人靠近:“这什么?”
“就是……嗯?”镜面锃一亮产生一股吸力,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拽入其中,再睁眼时同伴已经换了面孔。
“帆哥,你终于醒了。”松骄梨花带雨,眼睛红肿。
舟千帆揉揉额头:“这是又回来了?我刚刚见到随耀他们了。”
Alpha的声音飘近:“你离开黑箱子了?”
舟千帆伸个懒腰:“不知道,那个小黑人进入我脑子后就这样了,不过它又跑了,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四颗脑袋摇了摇。
“过去这么久你们什么也没干?”
一旁已累趴的昏元翻白眼:“你才晕倒三分钟,我们能干啥啊。”
才三分钟??舟千帆回眸,见松骄点头赶紧看眼手表,嘀咕:“到底是谁把镜子放那的。”
柏罗靠着铁门轻叹:“那你在那边有什么发现吗?这地方我待够了。”
舟千帆也懒得防备他们了,拿出卡牌指着两个移动的红点说:“这应该是随耀那边的定位,这两个点就是他俩,刚才我过去时出现了第三个点,现在又不见了。”
北极获难得没在玩游戏,淡淡接话:“这张牌能连接其他黑箱子。”
“正解,”舟千帆按按对讲机,“我们之前用这个和他们联系过,但时灵时不灵。”
昏元不爽:“你哪来这么多道具,藏着掖着真棒啊。”
“捡的。”他沉眸,“最重要的是,娜娜她……做了很不好的事。”
“她不是受害者吗?”
“她杀了自己的妹妹。”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柏罗放下腿:“难怪这房子怨气深重,我能看到它的恨意。”
北极获:“我能听到它的哭声。”
舟千帆看向铁门前方的空地心里堵得慌,抵住额头说:“总之想出去必须抓到小黑人,但它没有实体,我们触碰不到。”
其他人再次沉默,面面相觑,不一会儿昏元举手:“或许我可以?”
舟千帆翠眸一亮:“你们织犬家的结界能困住鬼吗?”
昏元鲤鱼打挺坐起身:“我爹说越厉害的织犬结界能力越强,满级织犬甚至能困住恶魔,我现在已经练到十级了。”
“满级多少?”
“一百。”
众人不约而同扭开头。
红发少年跳起:“喂,你们不要小瞧我,我在同辈里很强的。”
北极获开口:“试试吧。”
舟千帆暂时别无他法,收好东西面向古堡:“那就出发。”
路过旁边躺尸的百目队成员时回头说:“你不管他了吗?”
柏罗抱臂直行:“拖油瓶。”
但事与愿违,他们在宅子里分头找了一个钟头也无果,于大厅会和时昏元焦虑跺脚:“不行,再耽误下去我们的时间就到了。”
柏罗瞥向舟千帆:“你的时长怎么加的?”
“呃,”他莫名心虚,“充会员?”
“开什么玩笑!你们一定是作弊了,说,是不是买通了主办方?”昏元说着逼近松骄。
舟千帆上前:“别闹了。”
北极获:“昏元,回来。”
五人各找位置歇脚,屋内氛围僵到极点。
舟千帆坐在台阶中央,盯着那盏水晶吊灯沉思。
片稍,柏罗梳理头发道:“你说小黑人喜欢给你看娜娜的回忆,那就以此引它出来。”
猫尾巴扫灰:“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它都是主动接近我的。”
“每当线索中断它就会出现,”Alpha站到面前,“现在不正是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