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宴收起笔，目光落在苏洛泛红的耳尖上，那是因为刚才凑得太近、说话太近染上的薄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软乎乎的。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不难，多练就行。”

“我可没你那脑子。”苏洛嘟囔着，从帆布包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奶糖，剥开封纸，递到林嘉宴嘴边，“奖励你的，快吃。”

林嘉宴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嘴边的糖，又看了看苏洛亮晶晶的桃花眼，没有拒绝，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甜意在舌尖散开，带着橘子的清香，比之前的草莓味更清爽一点。苏洛看着他吃糖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将糖纸叠好，放进自己的笔袋里，像是收藏什么珍贵的小物件。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动作，落在林嘉宴眼里，成了心底最软的一处涟漪。林嘉宴含着糖，看着苏洛趴在桌上晃悠的脚尖，看着他阳光般的侧脸，心里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又被这颗甜甜的糖，融化了一小片。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有人会主动靠近他，有人会把糖递到他嘴边，有人会把和他有关的小物件小心收好，有人会用最纯粹的善意，一点点敲开他紧闭的心门。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刷题、一个人走过校园的梧桐道，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人陪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相挨的手臂上，温暖而绵长。苏洛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讲刚才题目有多难，讲中午想去食堂吃糖醋排骨，讲周末想约陈越去打球，林嘉宴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苏洛的身上，藏着无人知晓的、小心翼翼的心事。

这座沉寂了十几年的冰山，终于因为一束撞进来的阳光，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慢热的情愫，像墙角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心底蔓延生长，不疾不徐，却坚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