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晚自习总是漫长又安静，整栋教学楼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紧绷的宁静。苏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写完的数学试卷叠好，放在桌角，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嘉宴，少年还在低头写竞赛题，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精致得无可挑剔，连专注的模样都让人移不开眼。

苏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林嘉宴察觉到目光，微微侧过头，黑眸淡淡地看向他，他才慌忙收回视线，假装整理桌肚，耳朵却悄悄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总是忍不住偷偷看林嘉宴，看他写字的样子，看他喝水的样子，看他偶尔皱眉思考的样子，每一个模样，都让他觉得心里软软的，像揣了一颗棉花糖，甜丝丝的。

晚自习的课间有二十分钟，是高三学子难得的放松时间。班里的同学大多趴在桌上补觉，或是去走廊透气，陈越拉着苏洛想去操场走两圈，苏洛看了一眼林嘉宴，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在教室待一会儿。”

陈越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嘉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了，陪咱们的学神大人是吧，重色轻友的家伙。”

苏洛脸一红，伸手推了他一把：“别胡说，我就是不想动。”

陈越笑着跑开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苏洛从包里摸出一瓶冰桃子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桃香在口腔里散开，驱散了晚自习的疲惫。他把汽水往林嘉宴面前推了推，小声说：“喝一口吗？这次冰得刚好，不刺激胃。”

林嘉宴停下笔，看了一眼汽水，又看了看苏洛期待的眼神，没有拒绝，伸手拿起汽水，轻轻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桃甜，和苏洛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让他觉得心里都凉丝丝的，很舒服。

苏洛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嘴角弯起，趴在桌上，侧头和他说话：“林嘉宴，你每天都写竞赛题，不累吗？我看你好像从来都不休息。”

“习惯了。”林嘉宴放下汽水，声音低沉，“没事做。”

苏洛心里轻轻疼了一下。他听过传闻，林嘉宴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他才总是待在学校，总是刷题，总是把自己埋在习题里，用忙碌填满所有的孤独。

“以后不用总一个人啊。”苏洛眨着桃花眼，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陪你，放学一起走，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刷题，我话多，不会让你觉得闷的。”

林嘉宴的心脏猛地一跳，黑眸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他看着苏洛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真诚和暖意，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好”字，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