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杺抬起头,指尖划破沉甸甸的夜幕,最终定格在天穹中央最亮的那颗星上。
“天狼星。”她说,“它已经亮了几百万年,看过无数生灵诞生又消亡。李萧映,你说……百万年后,若还有文明观测这颗星,知道它曾见证过一场……人妖之恋吗?”
她的侧脸在星光下泛着冷釉般的光泽,眼底却漾着破碎的、湿润的东西。
李萧映没有立刻回答。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穿透亿万光年的距离,又沉沉地落回她身上。
“考古学家只在乎遗迹。”他开口,声音平稳,“活着的我们,现在只负责管‘相爱’这件事。”
青杺看着远处的星星:“我们的对立,我们的相爱,在星星几百万年的时间里是不是很短暂?”
“不。”李萧映说,“蚍蜉朝生暮死,不需要与日月同辉,它有自己的快乐,就够了。”
“李萧映,”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遇到我,快乐多一点,还是痛多一点?”
“算不了,我只知道每一样我都要。你的全部,都要。”
青杺转过头看他。
星光落进她眼里,漾开一片湿润的光泽。
她的脸慢慢靠近,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眼泪的咸涩和一种决绝的温柔。
“好,我给你——”
李萧映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靠近,看着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她冰凉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上他的。
很凉,很软,带着泪水的味道。
青杺在吻他的同时,运转了惑心术。
她感觉到术法的波动像藤蔓一样探出,试图渗入他的意识。
她等待着抵抗,等待着清心咒反噬的光芒,等待着被他推开——李萧映的意志有多强大,她比谁都清楚。
什么都没有。
李萧映的防御完全敞开着。
他任由她的意识侵入,像主人为客人打开家门。
青杺的“视线”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
那是李萧映的意识之海。
她首先“看见”的,不是特派局的机密,而是……她自己。
无数个关于她的画面像气泡般浮起、破碎、重组:
第一次见面,她化作人形在馋路边的烤鱼,被他抓住……
她点了38杯外卖奶茶,喝得肚子胀要李萧映给她揉肚子;
她偷吃他冰箱里的布丁,嘴角沾着奶油,被他抓个正着时瞪大眼睛的蠢样;
她玩耍疲惫在车上睡着时,睫毛长长垂下的安静模样……
实验室事件后,她看他的眼神从信任变成恐惧再变成冰冷;
半夜南海别墅,孤独抽烟的瘦削背影;
商场救孩子时,她展开翠绿羽翼的侧影,圣洁得不像妖族;
在黄昏傍晚,他吹箫,她起舞时交融的目光;
……
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度,带着情绪,带着他当时的心跳。
青杺的心乱了。
她强行转移“视线”,去寻找特派局的秘密。
信息流涌来:
负三层的地图:错综复杂的走廊,七道验证关卡,每道关卡需要的权限等级,破解之法;
困灵阵法三十六盏镇魂灯的位置;
特派局的转移计划:四天后的子夜,将梦魇兽运往城外的“灵能研究基地”;
安防漏洞:每周三晚上八点到九点,负三层的能量屏蔽场会进行维护,屏蔽效果减弱30%……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一份为他亲手递交的、完美的行动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