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杺的心却越来越沉。
因为顺利得像…他特意整理好,放在那里等她来取。
她继续深入,触碰到了李萧映更深层的意识。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心声:“青杺,如果你真的要让他们去……走第三条走廊,我会调整那里的监控。”
“镇魂灯的阵眼在东北角,破坏那里,关押妖族就能恢复三成力量。”
突然画面陡然下坠,她“看见”一个未来——
李萧映站在法庭上,他的肩章被摘下,特派局的制服被换成了囚服……昔日的同僚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那一双双眼神如冰刀……
青杺猛地抽离。
意识回归现实,她发现自己还在吻着李萧映,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她推开他,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故意的?”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早就知道我要用惑心术?你……你是主动让我看的?”
李萧映抬手擦去嘴角——那里有她眼泪的咸涩,也有术法反噬的一丝血迹。
“是。”他承认得干脆。
“为什么?”青杺的声音拔高,“为什么要把情报给我?为什么……要让我看见那些……”
那些关于她的画面,那些心声,那些……她承受不起的深情。
“因为你需要,”李萧映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用算计我,这是我主动给的。”
青杺的嘴唇在颤抖。
“你怎么知道我会用惑心术?”她问。
李萧映沉默了很久。
“我还知道,你一开始回到我身边,是程砚的计划!但是,我爱你,我不管你为什么回来,只要你回来……想要你做完你想做的一切之后…活着回来。”
“青杺,你选择走程砚给你铺的路。这是你权衡后,胜算最大的路。我拦不住你,也护不了你全程。但我至少……想多保护你一程。”
青杺已经泪流满面,紧紧地抱着李萧映,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疼痛。
“对不起,李萧映——”
山风呼啸,两人的衣袂翻飞。
青杺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李萧映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说:“我会回来,我会永远记得我在人间有一个家——和李萧映一起的家——”
“好。我会做好你最爱的糖醋鱼和桂花小丸子等着你回家!”
李萧映吻去她的泪水,紧紧握着她的手,牵她上车。
两人回到车上,引擎启动,车灯切开黑暗。
盘山公路像一条缠绕在山体上的巨蟒,而他们正驶向蟒蛇的咽喉。
李萧映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青杺,到了程家,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三件事。”
“第一,程老爷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无论他们要你答应什么,都先点头。活下去,达到目的,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如果有危险,我解开你封印环,你走。不用顾及我。”
青杺转头看他:“那你呢?”
“我能处理!”李萧映说得平静,好像平日做饭一样。
“我也要李萧映好好的活着——等我回家!”
他握紧了方向盘,将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程家山庄矗立在半山腰,灯火通明,仿古建筑飞檐斗拱,复古威严,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山庄大门缓缓打开,两排黑衣保镖分立两侧,躬身相迎。
门楣上,一块乌木牌匾刻着四个鎏金大字:
“和衷共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