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重新追求”青杺,他偷偷研究各种恋爱攻略,还写了很多报告:《高效率情感重建方案》《伤害评估与赎罪路径规划》《关于“重新追求”青杺的可行性分析及执行方案(附100个心动场景模拟数据)》……
他如何在青杺离开后道心破碎,自我剖析、自我反思、自我重建……
青杺翻着翻着笑了,又哭了:“傻子。”
原来李萧映前后判若两人的秘密在这里——一颗滚烫的真心。
青杺的眼泪砸在键盘上。沉默良久,对着电脑自言自语:“李萧映,我不想要第三条路了。我想……带你一起走!你可愿?”
这个念头疯狂滋长——呈燎原之势,烧得她心乱。
如果能带他一起走呢?
他会答应吗?那个将“职责”刻进骨血里的李萧映,肯为她背弃得如此彻底吗?
“这个问题,万万不能直接问李萧映。”
青杺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
“先问问阿砚……他总不会真生我的气。”
她需要探听他的口风,也需要……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或者一个继续妄想的借口。
加密通讯器的视频请求几乎是秒接。
画面亮起时,美国博卡奇卡正是夜晚。程砚深蓝色丝质睡袍松散地系着,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看见青杺的瞬间,笑容倏然变得真实而明亮。
“青宝?”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怎么样?你好不好?”
“我很好。”青杺有些心虚,下意识用手指梳理垂落的发丝,“我快掌握解码技术了。你和马斯克……还顺利吗?”
“嗯。在谈细节。”他看青杺的眼睛亮亮的。“青宝,这边的牛奶焦糖和朗姆酒不错,明天我让飞机给你带过去。”
青杺连连摆手:“不,我最近都吃胖了。”
“看来,李萧映把你照顾得很好!”程砚的语气一下子冷了许多。“那你答应我的,第二个心愿?你和他——”他指了指嘴唇。
“没有亲。”青杺有些心虚。
“那你们昨晚在客厅……”
青杺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客厅?你监视我?”
“不,不是监视。巡视……保护你的安全,还有关心你的作息。李萧映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而你,太容易心软了。”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混杂着冰冷的恐惧,攫住了青杺:“阿砚!我不喜欢这样!你是我的恩人,是好朋友,是合作伙伴。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把我像犯人一样看管!”
“好。我撤——”没想到程砚竟然妥协得这么爽快。
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而锐利:“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入戏太深。否则只会更痛苦。你现在扮演的‘回心转意’,如果变成了假戏真做,最终痛苦得无法自拔的,只会是你自己。”
青杺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鼓足勇气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抛了出去:
“阿砚,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李萧映愿意彻底站在我们这边呢?如果他愿意抛下一切,和我们一起……你们有没有可能,不再是对手?”
程砚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直至消失。他沉默地将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青宝,绝无可能。”
“你现在的想法——非常、非常危险。”他身体前倾,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你给我听清楚:就算他李萧映叛出特派局,他还是天师府正统出身的捉妖师!他手里沾着妖族的血,妖族——容不下他!他也不可能把他的剑对着昔日的同袍、师门。”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镜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屏幕:“李萧映给不了你未来,你,也给不了他未来——青宝,他素来清高,你要把他变成什么?一个痛苦的孤魂,一个背负无尽骂名和自我谴责的可怜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冷:
“所以,听我的。如果你真的爱他——就给他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局。”
青杺瞳孔失焦,陷入死寂。
程砚再喊,她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程砚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她刚刚萌芽的幻想里。她以为的“共生之路”,在他口中成了最残忍的折磨。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她竟无法反驳。
阿砚的算计,永远精准得可怕。他拨开所有温情脉脉的迷雾,直指血淋淋的核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青杺,是程砚棋盘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这棋子,是当初自己愿意的。他早已为她算好了每一条路的终点。
“阿砚……”她对着漆黑的屏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的算计,真是绝妙。”
“绝妙得……让我害怕。”
“也让我绝望。”
……
切断通讯的程砚,维持着握杯的姿势,许久未动。
他眼前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青杺最后那个眼神——绝望,恐惧,和深藏的厌恶。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液浸染开一片深色。
他算尽了一切,却好像,算漏了她此刻的感受。
“青宝……你觉得我可怕?”他对着空气低声问,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不行。
他拨通了首席秘书的电话:“把我保险柜里那套‘星空之泪’取出来。还有,订花,蓝紫色风信子、白色郁金香,铺满熙和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