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技术分析室的人送来了新的报告。
“滴——滴——”监控画面被投上大屏。
“我们分析了程砚别墅周边昨晚的所有监控。”
技术人员调出一段模糊的夜间录像:凌晨有一个影子从别墅后方潜入。身形极快,几乎看不清……之后不久,受某种能量波的影响,监控出现了短时间的异常和黑屏。
那影子正是李萧映自己!
他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种速度,非人即妖。马队长在南海交过手,请辨认。””
众人看向二队队长马铃铛。
这个束着高马尾,作战服一丝不苟的女人,五官明丽,却带着冷冽杀气。
她冷声道:“身形手法,与重伤潜逃的玄蟒有七分相似。不排除是其同党接应。”
完美的误导。
李萧映顺势接过:“所以,敌暗我明,力量不明。我建议:若程砚是被挟持,妖族必以他为筹码要挟程家,我们需对程家进行高级别监控与保护。若程砚是主动投妖……”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则查实证据,依法抓捕。”
敖明看向他,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从前的李队长、李萧映。
周局长深深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头:“这次任务,由李队长全权负责。记住——我要活口。”
“是。”
……
南海市地下三十米,废弃防空洞,妖族的临时基地。
青杺看着自己的族人,终于觉得不再是异类,属于同类的气息包裹着青杺,让她感觉回到了肆意纵横的日子。但是,众妖的目光如带着毛刺,在程砚这个“异类”身上刮过,警惕而疏离。
青杺多了几分谨慎,不是拉着程砚的手,便是挽着他的胳膊,程砚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程砚”,青杺站起,环视席地而坐的众妖,“我才在能源司副司长程墨那里看到14所灵气塔的位置。”
“好极了!我们天亮之前就去把它们掀翻!”玄蟒竖瞳锃亮,跳起来。
青杺点头,商议派出速度最快、战力最强的六个大妖分两组去推塔,天亮前完成,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南边我们一起推,然后分散,我、穷奇、白泽去西边,玄带梼杌、蜚去东边,最后东海集合再去推北边。”
“不。”靠在墙边看青杺的程砚突然发话,众妖灼热的目光递过去,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程砚掠过那些目光,带着他的温柔走向青杺,看向众妖:“西边的昆仑塔,曾是程家承建,现归程墨直管,守备森严,强攻伤亡必重。给我时间,我能调出内部结构,找到最弱点。”
“还有,你们从南向北,很容易被特派局在北边瓮中捉鳖。建议暂时放弃北边,攻西昆仑。”
众妖心有不服,但是一想,程砚的话确有道理。青杺和玄蟒当即拍板,最后在东海汇合。玄蟒已与东海新继位的龙君达成同盟。
青杺看向玄蟒,“帮我把阿砚送到东海。一日三餐,到点了要吃,天黑了要睡。渴了冷了,都不行!他若少一根头发,我掀了你的蛇窝。”
玄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嘟囔着“果然被人拐跑了”,却还是老老实实召来他的重孙——南海龙王。“从海路走,最稳当。”
“阿砚,龙王带你从海里走,怕吗?”青杺望向程砚,眼中锐气尽化担忧。
程砚弯着眉眼:“很是期待!还没见过龙王长什么样!只是……你会快点来接我吗?”
“当然。”青杺毫不犹豫,点了一名最沉稳的狼妖,“寸步不离,护他周全。”
送走了程砚,众妖出发推塔。她不再是那个会忧惧、需要保护的女子。妖力再无束缚,冲天而起!
南线与东西两翼,上古大妖们如暗夜中爆散的雷霆。那些囚禁天地灵气的高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宛如孩童堆砌的沙堡。或被连根拔起,信手捏碎;或被狂暴的妖力从内部引爆,轰然倒塌!
精纯灵气如决堤洪流般喷涌而出,弥漫四野。众妖贪婪吞咽,热泪盈眶。更多的灵气散入山川湖海,滋养这片干涸太久的土地。
青杺的身影最快,也最耀眼。她连推八座高塔,势如破竹。
特派局指挥中心,实时画面剧烈闪烁着。
最后传回的清晰影像,定格在她立于最高废墟之巅的画面:弥漫的灵雾之中,她长发在空中中狂舞,眼眸亮如星辰。
周局长脸色铁青:“自南向北,在长柏山——给她准备好坟场!”
而李萧映沉默地凝视着屏幕,凝视着那个高居通缉榜首、再也无法回头的身影。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留下四道深陷的、带血的月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