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十分,特派局三队办公室。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李萧映脸上。
新闻标题刺眼——#程砚失踪#、#豪门继承人疑为情私奔#。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鼠标,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声。直到指尖泛白,他才松开,将两手交握抵在下巴上,手背青筋如冰河下暗涌的河流。
心中被一把钝刀割着。
“我给她解了封印,她才恢复了力量,程砚就消失了。以她的性子,断不会恩将仇报绑架程砚,而程砚,只能是义无反顾地跟她走了。他们……是假戏还是有了真情?”
这些信息像两枚钉子,一枚钉在他职业素养的尊严上,一枚钉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程砚,轻而易举就知道了她的秘密,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完全的信任……而自己,亲手将她推向绝境,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李萧映越想,越感觉有一种窒息的酸楚从心脏蔓延开,像毒藤般缠紧每一寸肺叶。
李萧映想起第一次在酒店程砚看青杺的眼神,青杺对程砚的维护——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得透不过气。
“程砚……”李萧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锐光。
“队长,紧急会议!”不知过了多久,敖明过来喊,他才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沉入肺腑时。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平静。
“知道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挺括,肩线平直。
“敖明,周文渊那条线,查到什么了吗?”
“局里的实验室基本查不到什么,城北实验室和他的私人实验室里,情况可能更加复杂。可能,他在军事基地,还有实验室……”
李萧映和敖明目光相接,微微点头,无声的共识已然达成。
……
三楼会议室,气氛凝重。
周局长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各部门领导到齐,李萧映在中间位置坐下,会议屏幕上投影着程砚和青杺的资料照片。
“情况都清楚了。”周局长开口,声音低沉压抑,“程家三公子程砚今日凌晨四时左右,与鸟妖青杺——登上私人游艇出海。随后,游艇信号消失。程家找翻了天——现在,矛头快指到我们鼻子上了!”
李萧映面色不变,心中却冷嗤:“程砚,好一招金蝉脱壳。既斩断家族枷锁,又将特派局置于程家的对立面,一石二鸟。你确实有手段!”
“李队长,”周局长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打过来,“青杺曾是你的监管对象。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滚烫,灼热。
谁不知道,这位素来冷硬不近人情的李队长,曾为她公然抗命?
带着质疑与压力,李萧映不动声色,缓缓探起身,将自己的设备连接到会议屏幕投影上。
“天边的云一望无际,俯瞰那双眺望的眼睛……”
会议室里响起了青杺《云与海》的歌声。
青杺空灵婉转的歌声,猝不及防地灌满了肃杀的会议室。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浮现出荒诞与不耐的神情。
“李队长!!我们在严肃地分析!”周局长的提醒提高了几分音量。
李萧映恍若未闻继续播放。直到主歌部分,特派局精英们才听出了异常,听到了每句歌词后都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音波。
李萧映面不改色:“这是经过实验室数据分析处理解密出来的妖族音波……”
李萧映在关键处暂停,慢放。他看向众人:“黎明、南海、听涛、码头——连起来,就是‘黎明时在南海听涛码头’。这是一种加密的集合信号。”
会议室一片寂静。
李萧映用他强大的分析和专业严谨的推理能力回应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试探。
“你的意思是,”周局长缓缓道,“青杺在用这首歌向她的同伙传递集合地点?而程砚的失踪,可能是她被接走的一部分?”
“可能性很大。”李萧映说,“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么现在南海听涛码头——或者附近某个地方——可能正在聚集一批妖族势力。而程砚,无论自愿还是被迫,都已经卷入了这场漩涡。”
会议上有人闪过一丝兴奋:“如果是妖族大规模集结,那正好!我们可以一网打尽!”
李萧映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冰冷:“前提是,我们能找到他们,并且——能打得过。”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青杺在这个点发出集合信号,代表两件事:一,她的妖力已经恢复。二,玄蟒和其他大妖与她汇合,让她有了公开行动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