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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伯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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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决绝。

他侧身,将妲己死死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青松。

“我伯邑考,”他开口,声音响彻河岸,“宁死,也不会丢下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箭如雨下。

冰冷的箭尖,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他们射来。

伯邑考(李萧印)没有躲,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怀中的妲己,忽然轻轻推开了他。

她抬起头,脸上惊惧褪去,泪水涌出,却绽放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跨越了漫长光阴的笑容。

她轻轻抬手,抚上伯邑考(李萧映)的脸颊,指尖冰凉。

“谢谢你……李萧映。”

“这一次……你没有丢下我。”

李萧印的神识,骤然一震。

眼前的黄河、马车、护卫,尽数消散。

青杺站在别墅的房间里,站在他面前,指尖正抵着他的喉咙。

那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见他睁眼,青杺缓缓收回了手。

她后退一步,看着他,有一些悲怆:“你通过了。我不杀你。”

“那……历史上……”李萧映喉头发干。

“历史上,”青杺扯了扯嘴角,有些悲怆,“伯邑考亲手……用你面前那条白绫,绞死了‘妲己’。”

“他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光熄灭,然后,带着这份‘大义灭亲’的功绩,回到了他的锦绣前程里。”

“而被绞杀的‘妲己’……”青杺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窒息的痛楚与滔天的恨意,“在咽气的最后一刻,血脉里的封印,被这不甘与愤恨……冲破了。”

她睁开眼,看着李萧映,一字一句:

“所以,没有祸国妖妃苏妲己。”

“只有,从地狱归来,要向这天下讨一个公道的……苏妲己。”

屋内的灯光昏暗,暗得两个人都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雨水的冷冽混着雪茄的味道,好像才是唯一的真实。

“青杺,我不是伯邑考。永远也不会成为伯邑考。”

李萧映上前一步:“青杺,你要走的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青杺的手反握住他:“那你愿意离开特派局吗?”

“我暂时,没有办法离开。但是……”

青杺退后一步,松开了他的手,“我明白,李萧映,就像我也不会为了你放弃我要走的路。所以,我们终归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青杺。道不同,我也想与你为谋!

并行的轨道也可以到同一个终点。

我们一起去找第三条路,不伤害你,不伤害妖族,也不伤害人族的路。好不好?”

“没有这样的路。”青杺冷笑,眼中是看透世事的苍凉,“上了战场,剑锋所指,必有亡魂。”

李萧映没有说话,握住青杺的手,用食指,坚定地在她手掌画了三横一竖。

“信我。除非我粉身碎骨,神魂俱灭,否则我一定会找到这条路。”

信任,这个东西太缥缈,又太沉重。

青杺怔怔地望着他,李萧映猝不及防将冰凉的唇重重印上她的唇。

青杺的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回应。

随着他试图深入,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从唇上传来!

她竟然用力咬破了他的下唇!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李萧映闷哼一声,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微微一颤,没有推开,反而更用力地吻住她,将那血腥连同她的决绝一同吞下。

这个吻,因疼痛而真实,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变得无比漫长、痛苦,也更加……刻骨铭心。

一吻之后,青杺猛地推开了他。

她的唇上沾染了一抹属于他的鲜红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李萧映,封印解了,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不再爱你,也不恨你。”

“你,”她指着窗外那依旧磅礴的雨幕,声音冷冽如刀,“可以走了。”

“若他日战场相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痛,随即被坚冰覆盖。

“不必留情!”

说完,她决然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李萧映的五脏六腑里反复切割。

他看着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那里面蕴藏着令他心碎的倔强和孤独。

“青杺,李萧映永远记得自己的罪和誓言。”

窗外的雨,更大了。

狂风卷着雨点,猛烈地拍打着玻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挽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雷声,和他们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李萧映用尽所有的勇气和智慧,挣扎出一句:“青杺,新家装修好了。密码是031271。记得回来!”

青杺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李萧映再补了一遍:“031271。记住了吗?还有,少抽雪茄,保重……身体!我等你回家!”

青杺没有动。

他纵身一跃,那道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影,带着一身狼狈与落寞,再次融入了窗外冰冷的雨幕之中,消失不见。

确认他气息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青杺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眼泪,终于不再受控制,决堤而出。

“李萧映,我们结束了。但,至少你没有背叛我,至少我们曾经是真的……爱过。”

这些日子,如坠深渊。这无边的黑暗和挣扎,好像终于到头了。

青杺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对李萧映,是恨还是爱?或者,都不重要了。

力量的恢复,终于可以做回原本的自己——妖女青杺要重回原定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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