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轰鸣,青杺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指甲几乎要掐进手臂。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程砚打开了机载的小型恒温酒柜,拿出了一盒手工巧克力和一块散发着诱人奶香的面包片,又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喏,先吃点甜的,压压惊。”他将面包和巧克力递到青杺面前,声音温和。
见青杺没反应,他剥开一颗巧克力的金色锡纸,将那诱人的香气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
她迟疑地微微张口,任由他将那颗浓郁甜香的食物喂入了口中。慢慢地咀嚼着,四肢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能说话了吗?”他问。
青杺轻轻点头。
“名字。对你动手的人。”
“……周文渊。特派局的研究博士。”
“李萧映知道吗?”
这个问题刺穿了青杺勉强维持的镇定。她脸色瞬间惨白,泪意上涌。答案写在脸上。
程砚把纸巾递给青杺。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轻缓,却一针见血:
“两种可能。一,他知情,且默许。这是最糟的,意味着你在特派局的价值仅限于此,或者,这是他对你某种背叛的惩罚。”
他停顿,观察她的反应,“第二,他不知情。但这更可悲——他护不住你。”
青杺眼中的光炸开,不可思议地看着程砚:“你怎么知道的?”
“抱歉!青杺,我太想了解关于你的一切了。我查到你和李萧映都和特派局有关,仅此而已。剩下的是我猜测。”
她眼中一片灰烬:“你猜得没错!李萧映不仅知情,还是他亲手把我送进那个实验室的。”她手中的纸巾紧紧被攥成一团。
“什么?”程砚这次是真的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他把你送进去的?为什么?你们不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关系很好吗?我看他之前对你很维护。”
“关系好?”青杺眼中的光破碎不堪,从牙缝艰难挤出一句:“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维护’,或许……都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他的任务。”她的目光完全灰暗了下去。
“只可惜,我当了真。”曾经天真灵动的眼睛如死灰一般。
程砚的心,好像被钢针猛地扎醒——心疼中萌出一种比悸动更深的冲动。
他忽然伸出手,温暖坚实的手掌轻轻握住了青杺冰凉而微颤的手。
“青杺,看着我。”
青杺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听着,他不懂你的好,他护不住你。你的仇,我来给你报!你的未来,交给我,好吗?”
这份突如其来的、郑重的承诺,却投在青杺如死水一般的心湖。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程砚:“我的未来,只有麻烦。你今天救了我,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但是,我不希望你卷到我的麻烦中,连累了你!
“连累?”程砚的眉毛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
“青杺,你还不太了解程砚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些对于我来说,明明是刺激,是挑战,是迫不及待!我程砚认准的人,认准的事,没那么容易放手!”
“程砚,我的事不一样。可能会把你,甚至程家……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这么好的人,应该一生平安顺遂……”
程砚神秘一笑:“万劫不复和平安顺遂,你知道我选什么吗?
“我爱……万劫不复……”程砚的语气灼热,目光笃定得要撞进青杺的心里。
“青杺,从酒店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现在我知道那种感觉——即便万劫不复,也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特派局都盯着你……你的秘密,应该很刺激,可以告诉我吗?”
青杺身体绷紧。
才经历了一场背叛,现在还赌得起吗?即便像李萧映那样的好人,也会背叛,也会把心扎的血肉模糊……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我是个‘危险人物’。他们想要我身上的‘秘密’。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要先找到一个人……”
“找到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由你决定去留。留,我们联盟。走,你永远是我的恩人!”
青杺的手反抓住程砚:“但是,程砚,你不怕我骗你,利用你吗?”
程砚上前把青杺紧紧揽在怀里,非常暧昧地在耳边低语:“来!你要的,我都有!我不怕你要我的。我怕的,是你不要……”
青杺没有想到,程砚竟然明牌,用所有的筹码下注。
青杺靠在程砚的胸口,轻轻嗅了一下他的味道,像雪后的青松。
她双手回抱了程砚:“好!只是,程砚,我不再是从前的青杺。情爱,没有了。恨,倒是不少。我不知道用什么回报你!”
程砚把青杺抱在怀里,陶醉地嗅着她真实的气息,浅浅的栀子香撞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