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灰蒙,小雨淅沥。
李萧映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后座上,是同样沉默的青杺。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如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青杺几次看向李萧映,那张脸冰冷如雕塑。
看到他方向盘上的手,那双修长又温暖的手,昨天却冰冷无情地捏住了她的脖子。
连解释,都没有必要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特派局那栋森严建筑的地下入口。
不是她熟悉的正门,而是一个标着“特殊研究区”的、需要多重权限验证的通道。
李萧映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动作机械,没有一丝温度。
“到了。”他的声音干涩。
青杺抬头,看着那幽深、泛着金属冷光的通道,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猛地抓住李萧映的衣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带着哭腔:“李萧映……我不要去那里……我害怕……我求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卑微地恳求。
李萧映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
他用力,一根根掰开她冰冷的手指,动作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命令。”他别开眼,不再看她盈满泪水的双眼,怕自己会心软,会失控,会再次陷入那令他恐惧的“迷惑”之中,
“配合研究!对你,对任务,都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青杺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被研究员半“请”半强迫地带进那冰冷的通道,心,一点点沉入冰海。
实验室,是一个纯白色的、布满各种不明用途仪器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能量残留的怪异气味。
周博士以青杺能精神攻击为由,又给她戴上一个弱化能量的手环,顿时四肢酸软无力。
最开始,周博士尚算“文明”。
他让青杺躺在冰冷的扫描床上,用各种射线和能量场探测她的身体。
那些仪器发出的嗡鸣和穿透身体的奇异感觉,让青杺极度不适,仿佛灵魂都被剥开审视。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周博士那双戴着无菌手套的手。
在调整仪器探头、粘贴传感器时,总会“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臂、腰侧,甚至大腿、小腿。
那触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放松,青杺小姐,这只是必要的数据采集。”
周博士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平静无波,但他镜片后的眼神,却带着男人原始冲动的热切。
青杺浑身僵硬。
她开始剧烈挣扎,拒绝配合。
“让我出去!李萧映!李萧映你在哪里!我要见李萧映!”她朝着单向玻璃的方向凄厉地呼喊。
然而,玻璃那头,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周博士似乎早有预料,他停止了动作,对着通讯器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实验室的门滑开,李萧映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特派局的制服,身姿笔挺,肩章上的寒光闪过青杺的眼。
他的脸色比外面阴雨的天空还要沉郁。
“青杺,”他开口,声音是公式化的平稳,“配合周博士的工作。”
看到他,青杺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李萧映!他……他碰我!带我走,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不好的地方都会改!在这里我会死的!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李萧映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幕,将会成为他日后午夜梦回时最可怕的诅咒。
李萧映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和依赖,也看到了周博士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的弧度。
他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目光冷硬地看向青杺,不带任何感情,说出了一句将他和她都推向深渊的话:
“周博士是专业的科学家,他的触碰是为了研究。收起你的把戏!否则,吃苦的是你自己。”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光里。
把戏……
他依然认为,她的恐惧,她的求救,都只是……把戏。
记得他说过“忠于彼此,莫失莫忘”……现在,是“把戏”。
青杺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化为冰冷的灰烬。
周博士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遗憾”与“引导”:“青杺小姐,你可能还不明白。李队长之前对你的照顾,是特派局的‘驯导’任务的一部分。
目的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以便更有效地追捕黑水玄蟒。如今任务需要进入新阶段,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公私不分,给李队长的前途造成困扰。”
公私不分……前途……
原来如此。
所有的好,所有的纵容、爱意,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是为了任务,是为了他的前途。
“李萧映,我恨你!
我更恨自己,为什么要信你、要依赖你!
妲己娘娘说过,进宫之前也有这样一个好哥哥。为了正道,为了家国,为了前途。
亲手,把她,送上了绞刑架。”
男人制造爱的幻境,囚住女人;女人若是当了真,被困住了便是任人宰割;
女人可以编织迷网,缠住男人,但是要永远记得自己是谁……
娘娘,如今我方知,我错了!错得离谱!”
青杺不再哭喊,不再挣扎。
她缓缓地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对李萧映,她彻底死心了。
对爱情,也不再有幻想了。
她眼底的灰烬散入寒潭,一抹炽热的火焰覆在岩浆之下,亟待爆发。
即便没有那个男人,她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能被困在这样的地方坐以待毙!更不能被这种恶心的人皮动物凌辱!
一种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智慧,开始在她心底苏醒。
接下来的“研究”变得更加过分。
周博士似乎认为已经彻底摧毁了青杺的心理防线,行为愈发肆无忌惮,他的“无意”触碰变成了带有明确暗示性的抚摸。
青杺不再尖叫,只是用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让自诩冷静的周博士都感到一丝寒意。
“周博士,”在一次他试图将手伸向她衣领时,青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你知道为什么我爱李萧映吗?”
周博士动作一顿。
他也非常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到底……
“李萧映可太懂女人了。非常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