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金属眼睛对准李萧映,他将手掌触上屏幕。
“叮——权限验证成功”,一道合金门自动开启,冷白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
青杺跟着李萧映进入审讯室。
“你,坐那!”李萧映指了指房间最里面,紧贴墙壁的一把金属椅。
青杺走过去,发现地面逐渐向下倾斜,坐定,对面李萧映正居高临下看着。
金属椅也是倾斜的,得用脚支撑抵住地面,不一会儿就会酸麻。李萧映抬手,金属椅的另一半合拢,青杺的手脚便被固定在金属椅上。
整个房间,流转着金色符文的阵法。青杺心想,现在妖力被封与凡人无异,反而安全无事,若是显出真身,反而会被灼伤。凡人之躯,又怎会打得过这些修士、道士?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一旦被捉住,几乎是插翅难逃。
李萧映坐的那张宽大的桌子有三把椅子。李萧映居左,面无表情地盯着青杺,不似活物。
不一会,进来了一男一女。
李萧映向女人点头:“陈主任。”
这个负责审讯的短发中年女人陈主任,看似和气,却眼藏锐利。
询问了基本信息之后,笑眯眯安慰青杺:“你在过往古籍资料中并无记载,无人命,无罪行,这样的‘三无’妖族,我们是会从轻发落的。”
青杺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主任立马锐利如刀地抛出问题:“但是你必须交代,是如何破了长柏山结界的?”
“我哪能破得了?是玄蟒破结界的时候,我趁乱溜出来的!”
青杺倒不是故意出卖玄蟒,而是迟早他们会查出来。所以青杺和玄蟒商定,一有什么事,尽数推到玄蟒身上。
“玄蟒?”陈主任看向李萧映。
李萧映指尖在平板上翻飞,调出了玄蟒的资料:“黑水玄蟒,六千年道行,原是蚩尤麾下黑螭的后代。黑螭,相传是东海龙宫二太子。”
青杺简直快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短短一瞬,玄蟒的底裤都快被扒完了!不过还好,这个古籍不完全对,说明人族也并不是全能的!
青杺的表情被李萧映尽收眼底。“说,你们破结界意欲何为?”
青杺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陷阱,连忙否认:“我妖力低微,是我求了玄蟒大人好久,他才答应带我出来见世面。”
陈主任趁势追击:“那为何就你出现在津城?黑水玄蟒呢?”
“我知道津城好吃好玩的多嘛!玄蟒不愿同来,我们就分开了。”看似无懈可击的回答。
陈主任点头,给了青杺两条路:
“第一条路,散去你的道行,打回原形,送回长柏山核心保护区。”
“第二条路,戴罪立功。协助李萧映队长,抓捕回黑水玄蟒,将功折罪。表现良好,留在人间为特派局服役五十年,再回长柏山。”
这还用选吗?!青杺几乎能听见自己妖丹碎裂的声音。
青杺别开脸,声音从齿缝挤出:“我选第二条!”
她这个动作被李萧映看得真切:“你最好心口如一!”
青杺愣了一下,这个臭男人好像也会读心术一般。
陈主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向李萧映。
李萧映开口,声音像结了冰的刃,每个字都带着寒气:“在执行任务之前,你必须先熟悉人类世界的规则,通过司法考试再恢复自由。在此期间,你在我的监管下生活。”
什么?!
“司法考试?”青杺瞪大了眼睛,“还要你监管我?”
一瞬间,青杺觉得鸟生无望,使劲捶了捶椅子上的扶手,和她的封印手环碰撞,发出“哐哐”的声响。
……
青杺跟着李萧映离开了特派局大楼,坐上了他的黑色的越野车,驶向了市郊。
李萧映的家是一栋独门独户的三层现代风格别墅,灰白配色,线条简洁,内部装修也是同样冷清、整洁。
“这简直像一个墓室嘛!”青杺一进屋就吐槽,“全是死物……连盆花草都没有!”
李萧映心中不悦,但没说话。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一间。”李萧映指了指楼梯,“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这栋房子范围。三楼我设了结界,禁止上楼!”
又是禁令。
“哼!”青杺白了他一眼。
这时,门铃响了。他带回一份外卖,食物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青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李萧映将饭菜分好,指了指客厅茶几:“你在那边。”他自己则独占宽敞的餐桌。
“歧视!”青杺咬牙,端着盘子坐下,“不过对着你这张冰块脸,确实倒胃口。”李萧映也看了她一眼,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人类食物却出乎意料地美味。一道酸酸甜甜的肉丝,青杺吃了很多,海鲜汤也异常鲜美,嘶溜喝了许多。
李萧映听着青杺吃饭发出来的噪音,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吃饭能不发出噪声吗?有点礼仪可以吗?”
“礼仪?那是管你们人类的。你并未以人类之礼待我,还要我讲什么礼仪?我可是妖!”
李萧映见她伶牙俐齿,便不与她作口舌之争,起身离开。
饭后,青杺回到卧室,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时的“牢笼”,心里盘算着怎么找出这个敌人的破绽。
“想要把我‘驯化’成为你们的利刃,你试试!?”
她研究他的作息,观察他视线死角,利用房子里一切可用的东西。
破晓时分,李萧映起床准备去院子里练功。
青杺突然从窗帘后跃出,瞅准空隙,她借力腾空,双腿如剪刀般迅猛绞向李萧映的脖颈。
李萧映只是眸光微动,抬手扣住她脚踝,手腕轻旋。
青杺瞬间失衡,被他一掌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明明吃痛了。她却又嬉皮笑脸地喊一句“好汉饶命!我是闹着玩的!”
背地里,又不断复盘练习,想新的杀招。
李萧映原本只当是小兽不甘的抓挠,随手化解,略施惩戒。
直到过了几天,李萧映走进餐厅时,她已经在那里。
一碗滚烫的粥迎面泼来,他侧身,粘稠的米汤擦着西装衣领飞过,在墙上溅开。
几乎同时,三道细微的破空声袭至!
“夺夺夺”——
三片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碎瓷片被他翻身闪避,钉入墙上。
李萧映向前倒飞落地,青杺腿风已至,瞄准他膝侧最脆弱的韧带。
没有法力支撑,这一击全靠肌肉爆发力和角度刁钻。
李萧映抬手格挡,顺势扣住她脚踝,借力一旋。
她整个人失衡飞起,却在空中硬拧腰身,另一只手直插他双眼——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藏在袖口的半截断筷,刺向他颈动脉。
李萧映的另一只手在最后一刻钳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骼。反拧,下压,将她整个人重重按在狼藉的餐桌上。
青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就这样被他按在米汤和餐具碎片里,米香钻入鼻尖,她却觉得鼻尖发酸。
“法力被封,还能有这般杀意和急智,”他声音冷得刺骨,“我该夸你,还是该现在就废了你?”
青杺在压制下剧烈喘息,眼中不屈的火焰灼灼燃烧。
他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如判官落下铡刀:
“提醒你,我要死了,你的封印可没人解的开!封印要道家真言和科技代码一起才能解!”
青杺眼中的光一下子暗下去,跌坐在狼藉中。
李萧映回到办公室,脑中却不断回放她最后那个眼神——不甘、绝望,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让他心悸的顽强。
沉默片刻,他打开了连接客厅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青杺正对着空气,一遍遍重复清晨被他破解的那记杀招。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动作一次比一次更快,更狠,角度一次比一次更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