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道金光飞身而来。
青杺感到一股精纯强大的威压气息将至,慌忙之间一口吞下所剩不多的冰淇淋,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极速飞走。
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对面街上,一个青丝飘扬的少女倩影瞬间消失。
他赶到冰淇淋店,打出一道金光,驱散了店员身上的妖息,阻止了正在免费派送冰淇淋的店员。
第二天夜里,青杺继续在夜市查探消息。
查探到一个烤鱼摊前,她故技重施,用惑心术换来了一条香喷喷的烤鱼。
就在唇即将触到鱼肉的一刹那,一只修长的手,如铁钳般握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一个冰凉的金色环状物锁上了她的腕骨。全身妖力,瞬间凝滞。
青杺全身僵住,烤鱼“啪嗒”掉在地上。
“别动,特派局办案,你被捕了!”
她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眼睛极好看,可里面没有一点温度,是一片坚冰寒潭,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完了!被抓住了!竟然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
她本能地挣扎,用上了古老的斥骂:“竖子敢尔!”
紧紧握住她手腕的男人,眉峰都未动一下。
“你涉嫌非法越界,请配合调查。”
“胜之不武,且与我刀兵相见,分个高下!”青杺还在挣扎,试图用妖力冲破手环,却反被震得指尖发麻。
眼前这个男人不过二三十岁,不可能有如此修为!
借着路灯的光,青杺才看清他的样子——一张极好看的脸,五官却流露不出任何情感。像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只映着沉默的星辰,清冷刺骨。
“你已被捕!不要做无谓挣扎!”男人语气冷硬。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妖力完全使不出来?”青杺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金色的手环。
“封印手环,你无法用自身妖力冲破!反抗,只会反噬!”
青杺瞳孔骤缩。
很快,她眼波流转,又生起另一个主意。“娘娘说,这副皮囊天下无敌,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发疯发狂。对!我用惑心术!”
青杺凝神聚力于眼眸,笑意盈盈盯着男人:“小哥哥,可不可以饶我一次?我就是出来寻口吃的!”
男人眼底的冰湖,无半分波澜。
青杺再用力眨了眨眼。
没反应。
再眨。
男人动了:“你眼睛有疾?妖力被封,魅术反抗无效!”
这次真完了!妖力被完全锁住,且对方意念强大,七情尽斩,惑心术和本命神识都完全无用。
“痛……”她瘪了瘪嘴,眼眶微红,“手痛……”
男人似乎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松开了钳住她的手,力道轻了些,却仍未放开。
青杺欲哭无泪,只得暂时按捺住挣扎的心思,另想他法。
男人低头快速录入信息,动作干脆利落。
“姓名。原身。来处。”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头也未抬。
青杺见装可怜无用,也不装了,小脸一沉,换了一副凶恶的嘴脸,呲牙道:“我叫青杺,原身翠鸟,住长柏山。臭道士,你又是何人?”
“特派局三队队长,天师府第65代弟子,李萧映。”
说完,他不再看她,而是淡定地抽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开始仔细擦拭刚才碰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一根,一根,擦得仔细又冰冷,仿佛碰到了什么极不洁净的东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青杺感到一种刺骨的羞辱。她恶狠狠地盯着他,将这个男人的名字和模样,深深烙进脑海。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靠边停下,车上下来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修士。
此时李萧映已将一整套捕妖流程走完,动作熟稔流畅,显然已是千百次的历练。
“长柏山的老妖怎么生得这样貌美……”
“像个十八九的小姑娘……”
“看着年纪轻,道行可不浅,能从长柏山的结界里跑出来,不简单。”另一个队员低声接话,眼神里满是好奇,却也带着几分警惕。
李萧映目不斜视说了一句,“带走!”
李萧映开车,坐在副驾上的是副队长敖明,一脸正气的修士。另外两个,话多的叫石星,眼神充满好奇的叫崔奇。
人族狡诈可恨,但是眼前几人除了李萧映外,并没有杀气。青杺好奇地将鼻子凑过去,对着身旁两个队员嗅了嗅,那副天真又好奇的模样,把队员们吓得左右闪避,一脸无奈。
“那个……你多大啊?”石星忍不住问。
青杺闻言掰了掰手指,天真又认真地说:“破壳的时候记不得了……开了灵智的时候,姬发十来岁,拿了谷粒喂我……算来,应该和你们的周武王差不多大。”
车内瞬间死寂。
敖明呛咳,年轻队员目瞪口呆。连前排开车的李萧映,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都收紧了一瞬。
李萧映打开车载屏幕收看新闻。
“……谷神星一号海射型遥七运载火箭腾空而起,成功将天启星座4颗卫星送入850公里近地轨道……商业航天与载人航天双线突破,再度刷新人类探索太空的速度。”
青杺凑近了些看,一柱粗长的铁物立在海上,一声震彻云霄的轰鸣后,竟拖着炽烈的尾焰往九霄里钻——
三千年前,唯有应龙振翅方能触到的天阙云巅,这凡铁铸的“箭”,竟一瞬便冲了进去。
“如今凡间商号……已能随意送星入天?”青杺发颤着问。
“这是第21次成功了。”崔奇低声解释,“天上已有近百颗‘星子’。”
正怔着,画面再转。一艘名为“神舟”的铁船自九天而落,舱门打开,走出活生生的人。主播的声音平静:“在轨驻留270天,突破人类长期太空生存纪录……”
九个月。
凡人在那无云无土、只有亘古星河的死寂虚空里,活了九个月。
这些信息,在她空茫了三千年的脑海里炸响:三千年!结界内,灵气稀薄,妖族修行困难,苟延残喘;结界外,凡人竟以凡铁造箭,破开了苍穹的边界;以智慧造船,在天宫里长住……
娘娘的嘱托犹在耳畔——可人族如此强大!
妖族复兴?
如何复兴?
她突然落下泪来。
旁边的队员慌忙递过一包纸巾:“那个……你别哭啊,配合调查的话,队长不会为难你的。”
李萧映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她擦了擦眼泪,低头沉默。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眼中的破碎。
“出了三千年的囚笼,面对的,是已经抵达星辰的文明。——这开局,就是死局啊!”
前方特派局总部大楼的轮廓,在津城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缓缓显露。
“死在外面,也总比活在结界里强!”
青杺转念一想,也没有那么害怕。说不定,这这里,在敌人的心脏可以扎下钉子,总比在街上胡乱抓人读取记忆好。
她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和屈辱,下车,抬步,走进灯火通明的特派局办公楼。
“虽是死局……但我仍愿,燃我微末之躯,存续妖族星火。虽九死,其犹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