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移月默不作声,垂下眼帘。
手上灵力有条不紊注入裘老夫人的身体,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我可以暂时缓解这咒术,只是解开,仍然是需要雪域的人来。”
“移月,你怎么会知道……”
裘霜见从喉咙里挤出声,却迟迟说不出后一句,她苍白着面容,垂下了头。
季移月:“自己出去可以吗?”
裘霜见愣了下,手指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季移月想了想,补充道:“裘府苍龙被我放出来了,我需要去找他,你在这里,恐怕回会有危险,而且你的脚……”
裘霜见打断她的话,眼神急切:“你不走吗?这里这么危险,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移月。”
季移月:“我将苍龙放出来,就是我的责任,有我在他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我离开,他会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裘霜见只觉得喉咙愈发地紧,她嘴唇几度开合,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
“可是,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别人也会放出那只龙,自云涧的修士还有那么多,我们没必要……”
季移月平静地注视着她。
“霜见,我会救你,也会救她们。”
裘霜见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低垂下头颅,季移月抿唇,思索了片刻,还是开口。
“霜见,不要忘了,你的目的。”
裘霜见低声恳求。
“移月,让我留下吧。”
“不行。”
季移月的态度一如既往,裘霜见眉眼满是请求,以为季移月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不愿意,可细看之下,那双眼眸,充斥着冷静,她再次重申。
“不管你,还是你的祖母,最好都离开,霜见,不要忘了,你的目的。”
裘霜见愣了下,昏暗的夜色中,眼角隐隐藏着萤光。
季移月也不再理会,她径直起身:“苍龙的目的,魔族的目的,我至今琢磨不透,霜见,我不是个聪明的人,我想保你平安。”
裘霜见闻言,低垂的眼眸骤然紧缩,她兀自垂下脑袋,手指悄无声息蜷缩起来,半晌,才沉声说道。
“……对不起移月,是我任性了。”
季移月没有再说话,她径直离开。
独留裘霜见在屋内沉默,半晌,她又沉默着起身,走到祖母的身侧,眼眸满是决绝。
城门外。
裘霜见坐在马车里,看着身后的“自云涧”三个大字,一股无名的茫然之情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唇,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脚的位置。
“大哥,我不走了。”
商会的人回头,愣了下,不明白裘霜见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回眸,却只对上了一双坚决的眼眸。
裘霜见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释然地笑了出来。
“我将灵石都给您,想求您带我祖母去寻那位医修,我还有朋友留在城里,我不能放她一个人。”
身后,忽地轰隆一声,裘霜见不由得缩了下身子,回头看去,瞳孔倏然紧缩,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风云涌起,似乎万物都在那腾空的身影中被吞噬,被吸纳。
裘霜见此刻,方才明白,季移月所说的“龙族”是多么可怕的生物。
而这样的生物,竟然一直困在裘府底下吗?
“龙族。”
商队的成员倒是神色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裘姑娘,你当真不走吗?”
裘霜见回过神,点头。
商队成员叹了口气:“好吧,裘离风本安排我带你离开,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多说,就此别过,我会按照约定带着裘老夫人去找那位雪域的医修。”
“多谢诸位。”
裘霜见从车上一跃而下,她在心底悄然深吸一口气,却是感觉如释重负,她望着天际的巨龙,毫不犹豫走回了自云涧。
刹那间,天地变化,四周扬起剧烈的风沙,将裘霜见的视线遮蔽,她忍不住撇过头,避开这突如其来的风沙。
当裘霜见再次睁开眼,一只妖兽,倏然扑到她的面前,匆忙翻身躲过,但另一只妖兽也随之而来。
裘霜见瞳孔紧缩,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成群的妖兽。
自云涧内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妖兽!
难道,难道是因为那条龙?
裘霜见的思绪飞转,不由得担心起季移月,躲过一只妖兽,她捡起身侧掉落的长剑,朝妖兽杀去,鲜红的血喷在脸上。
裘霜见不由得躲闪了下,下意识闭上了眼,却又在刹那间,明白自己的动作在此刻又多致命。
但下一刻,一道凛然的剑光飞过身前,犹如寒冰,冷冷地,却又透露着令人安稳的气息。
裘霜见愣了下,只觉得这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你还好吗?”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裘霜见愕然转身,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后的来者。
方才救她一命的长剑温顺地躺在少女的掌心,少女一袭黑袍,面容稚嫩清冷,视线冷淡,不带一丝情谊,即便是关切的话语,也体会不出一丝一毫的温和。
裘霜见感觉自己的嗓音被堵住了,许久都没能出声。
少女疑惑地皱了下眉,却没在意,随手又将另一只偷袭的妖兽斩杀,再看了眼僵硬伫立的裘霜见,好心提醒了句。
“别傻站着,这里很危险。”
“移月!”裘霜见终于在少女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喊了出来。
少女回头愣了下:“你认识我?”
裘霜见抿了抿唇,有些踟蹰,缓慢地点了下头。
“师姐!”